刘嬷嬷什么都没说,可她的反应,却让她觉得奇怪。
晚上,她回来时,欢娘特地询问她回相府的事。
“已经转交给丽姑姑了,这是上一批香膏的盈利,丽姑姑让老奴转交给你。”
说着,刘嬷嬷将一袋碎银子放在桌上,瞧着也该有个五十两了。
将近两月的盈利,倒是也合理。
“还有这个,是老夫人给你的,让你拿着傍身,至于吃穿用的东西,你只要有需要,便和我说,我来安排。”
“老夫人说这几日要忙着准备大公子的婚事,还要参加宫宴,忙不过来,等过些日子,便来看你,你好好养着就是。”
刘嬷嬷又掏出一个首饰盒子。
那里面的首饰全都十分精贵,其中的夜明珠,还有粉色珍珠,可不是寻常商铺里能买到的东西。
一颗夜明珠,就价值千两了。
“夫人给我这些东西,也太珍贵了些,我不敢要。”
欢娘看的心惊,这价值千两的夜明珠,让她毛骨悚然。
她一个小小丫鬟,老夫人随便塞白两银子就能打发了,而且自己还会对她千恩万谢。
可这夜明珠,实在是……
“给你的,那便是你的,老夫人说了,你腹中的孩子才是府中最精贵的,只是现在要你留在这儿,受些委屈。”
刘嬷嬷浅笑着,将珠子直接放进她手中。
欢娘理解了半天,才猜测老夫人这是要喂自己吃定心丸吗?
可精贵的是孩子,不是她。
看着刘嬷嬷脸上的笑容,欢娘觉得,并不真实。
入夜后,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翌日。
欢娘找到了丽姑姑先前带她来过的脂粉铺子。
刘嬷嬷在外守着,只以为她是要买东西。
欢娘向老板打听了丽姑姑的消息,知道她今天不会来,便给了老板一两银子,回头若是丽姑姑来,立刻通知她。
“你就是丽姐姐口中的调香师傅吧?哪儿用得着这个,放心,你给我个
可老板娘却没收她的"跑腿费"。
可平白无故的好意,欢娘哪里敢皆受,她欲拒绝。
“我和你要找的丽姑姑,那是同乡,二十多年交情了,放心,我啊,不会打你的主意的。”
老板娘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调侃。
欢娘有些尴尬,也陪着笑,点了点头。
她刚才还以为老板娘这是要拉拢她,直接做香膏来店里卖,要抢丽姑姑的生意呢。
现在这样说开了,也好。
之后她就走了。
只是没想到,丽姑姑来的这样快。
傍晚,那叫翠翠的就来了。
欢娘留了心眼,没想让刘嬷嬷跟着自己,便请她帮忙,去隔壁菜市场买鱼。
自己去胭脂铺拿些东西。
左右就在眼前,刘嬷嬷也没说什么。
而且在她看来,欢娘老实本分的,动不了什么心思。
可转眼,当丽姑姑看到她时,却跟见了鬼一般。
“你……”
“你……”
丽姑姑指着她,连连后退,半响没说出一句话来。
“姑姑?您这是怎么了?”
欢娘心中疑惑更深。
却见丽姑姑有些慌张的将老板娘还有翠翠都请了出去。
关上门,只有她俩。
丽姑姑盯着她,很认真的扫了一圈。
看的欢娘后脊发凉。
甚至她差点没忍住,要去摸自己那掩藏的极好的肚子。
“你怎么还敢大摇大摆在京城走动的?还是快些出城去,走的越远越好。”
下一刻,丽姑姑突然拉着她,神情激动。
“姑姑,我……为何要走啊?你刚才见到我,为何那般惊讶?我只是……离开相府而已,又不是……”
“姑姑,到底怎么回事?”
欢娘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可却又不敢相信。
丽姑姑神情紧张。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采菊姑娘告诉我的,说你感染恶疾,已经死了,让我以后不必再提起你的事。”
“欢娘,这到底怎么回事?可是你得罪了爷,还是大公子,才被赶出府的?赶就赶了吧,可为何要说你死了呢?你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
“既然采菊姑娘都说你病死了,我劝你最好不要再留在京城,早些离开的好。”
丽姑姑连忙道。
欢娘却震惊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死了?
老夫人不是说过,她只是出府静养,待生了孩子,就能回去吗?
所以,都是假的?
“难道是因为那位宁姑娘,公子才将你撵出来的?”
丽姑姑也不明所以,还在猜测。
“你说,是采菊姐姐跟您说的?除了您,还有谁知道?”
“这我就不大清楚了,你也知道的,府里下人多,有时处置了一两个,其实……也不算多大的事。”
丽姑姑磕磕绊绊的道。
一个小丫鬟而已,死就死了,何须大张旗鼓的宣扬呢?
欢娘懂丽姑姑的意思。
她只是不相信,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了,说没就没有。
甚至连一点涟漪都没溅起。
“姑姑,那昨日,我让人给你送的香膏,你可有收到?”
她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丽姑姑却震惊的看着她,还摇了摇头。
“你怎么还敢往府里送东西的?若是让主子知道了,怕是真会要你的命。”
那么说来,刘嬷嬷也是骗她的。
那些香膏就没送出去,而且她一早就知道此事。
她是老夫人的人。
怪不得,会给她那么大一颗夜明珠,是买命钱?
欢娘只觉得那寒意从脚底滋生,一点点的往上。
怪不得都这么些天了,爷就没想过再找她。
一个对外宣称已经死了的人,她还怎么回去?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最后,欢娘怎么回到小院的,都有些恍惚。
原来,老夫人当真打算"去母留子",而且,爷也同意了。
可他明明就答应过,日后让她陪着孩子长大,让他来养。
爷是骗子?
骗她这么个一个身份卑贱的小丫鬟?
欢娘勾起一抹冷嘲,心口发闷,发慌。
肚子,又大了些,欢娘垂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底头一次对爷,生出了恨意。
不行,她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为了孩子,为了自己,还有她的血海深沉,她都绝不能再任由他们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