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非常之平静,当然只有宿眠这样觉得,可另一个没了宿眠帮助,只能独自去拍摄灵异照片的人却无比后悔了。
她恨自己当时一时冲动表现出来那样一副嘴脸,导致现在想找宿眠帮忙都很难了。
只能独自前往昏暗的走廊,打开门的一瞬间,门口站的男人吓了她一跳。
“周,周云风,你怎么在这儿?”
周云风笑了笑,“白天不是听说了你的任务吗?你都吓成那样了,不如我帮你做?”
韦小微面露欣喜,刚要说好,却想起来自己第一天也是答应的过快,才意识到了很多问题。
如果没有完成任务,自己会死,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于是她装作害怕,又坚强的样子,挽住周云风的手臂。
“没关系的,我只是有点害怕,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全部压力,你陪我一起去就好。”
韦小微腼腆地笑了笑,“谢谢你,云风。”
周云风笑容僵在脸上,语气低了下来,沉默好一会儿才答应她。
两人挽手走向上一节车厢。
*
“韦小微死了。”
宿眠起床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她还端着牙刷杯,看见所有人匆匆往上一节车厢走,于是慢悠悠地走过去。
韦小微半个身子还挂在车窗上。
那扇老式的绿皮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猛地往下拉过,金属边框死死卡在她的脖颈上。
她的脖子被压得变了形。
喉骨被挤到侧面,皮肉在金属边缘下隆起,青紫和暗红交织在一起,血丝顺着窗框往下淌。
几天只吃了两顿饭的众人本就胃里难受,此刻更是恶心至极。
“呕……不是,我真受不了了,我先走了。”
阮软捂着嘴巴冲向厕所,王妍叹了口气。
“看来是做任务死的,走吧,别看了,不然一会儿吃不下饭。”
只剩下四个人了,不管是不是游戏存活率低,还是他们这批人比较倒霉,都该看出点不对劲了。
更何况宿眠还是凶手,在凶手还没有杀人的情况下就死了这么多人。
并且没人怀疑到她头上,宿眠简直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实在太奇怪了。
她走到韦小微死的地方,脖子处被重力挤压得不成人形,她皱了皱眉,在韦小微身上翻找,摸到了她的通灵手机。
手机里除了前天拍摄的小孩鬼的照片外,还多了一堆连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缩略图排列成一条,宿眠指尖一滑,画面被放大。
第一组韦小微的拍摄角度略微倾斜,像是边走边举起手机,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车厢与晃动的吊环。
第二组画面边缘有一点模糊的阴影,像是快门还没完全对上焦,拍摄角度朝地,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下意识放下手机想要逃跑。
第三组和第四组非常晃,几乎看不清拍的什么东西,大概就是在逃跑。
第五组是一扇打开的车窗,如同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此人吞入嘴中。
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是韦小微只身前往这节车厢做任务,突发的异变将她吓到,最终被夹死在车窗上。
照片并没有拍到鬼魂,因为韦小微很害怕。
宿眠将手机揣回兜里,周云风却突然将宿眠拉到一边。
“我今天早上起来上厕所,看到王妍从餐车的地方走回来,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宿眠挑挑眉,“几点?”
“大概六点的样子。”
“我怀疑她不仅杀了江鸿,还杀了韦小微,她看到我的时候,心虚地把什么东西放进包里,我绝对没看错!”
宿眠点点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现在疑点越来越多了,这几天让宿眠感到最疑惑的就是,如果某些玩家真的是被人为陷害,是真的有任务,还是故意杀人?
如果任务是杀人,那凶手的判定方法又是什么?
前往最新一节车厢,除宿眠只剩下三人了。
王妍,周云风,阮软。
大家沉默地坐着,并不打算说话,宿眠百无聊赖地翻着照片,等待本节车厢考核开始。
按理说火车的车窗是不可能打开的,最有可能的解释方法就是没有完成拍摄任务,最终被系统惩罚了。
这也是最好的解释,所以到底还有哪里不对呢?
她反复观察最后一组连拍照片,只有最后一张照片是露出了车窗的,车窗上印出了一点点衣角。
就在这时,灯光突然黑了下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
“请完成硬座车厢的考验,方可解锁餐车与卧铺车厢。”
【下一站,圣岛维本斯】
一阵风铃声传来,广播声音再次响起。
“维本斯带来的瘟疫已传播至你们当众,玩家中有一人已携带病毒,请警惕身边人,瘟疫宿主将通过某种方式传播病毒,倒计时结束,最新一位瘟疫宿主将死亡。”
“现在,倒计时十分钟。”
灯光并没有亮起来,所有人都在摸黑行动。
“你们,你们在哪儿?”
阮软大着胆子吼了一声,没有人敢回应她,谁都不敢暴露位置。
宿眠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立马往过道走,她不能被逼到角落,否则无处可逃。
那人突然一个猛冲,摁住了宿眠,冰凉的东西沾上了自己的头顶,那种味道很熟悉,是当时鉴别瘟疫使用了圣水。
【叮咚–您已感染瘟疫,请端起金碗,将圣水抹于其他人头顶,传播瘟疫。】
宿眠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感染了。
她没时间懊恼,耳边已经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这片黑暗里摸索、躲藏、追逐。
她握紧手里的金碗,里面还有大半碗圣水。
宿眠才不想那么多,谁跟她撞上谁就是下一个幸运儿,于是一股脑往走廊上冲,撞到了一个人怀里,直接抹了一把圣水就要往那人头顶上抹。
结果手被一把抓住,没用什么力气,可宿眠却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我的小恶魔,就这么对你的养父?”
耳边传来呢喃,宿眠僵住了。
“该叫我什么?”
“……主教大人。”
“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