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
萧启明一进门,就砸了手边的茶盏。
“滚!都给我滚!”
丫鬟们吓得四散奔逃,房间里一片狼藉。
苏云儿从内室走出来,看着满地的碎瓷片,眼底闪过一丝惶恐,面上却堆起温柔的笑意。
“殿下,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萧启明转身,看见她那张脸,怒火更盛。
他几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记耳光甩过去,苏云儿整个人扑倒在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个贱人!”
萧启明指着她骂,
“自从你嫁进来,本殿就没有一件事情顺的!”
“今日被丞相弹劾,被父皇训斥——全是因为你!”
苏云儿捂着脸,眼底闪过一抹恨意,却很快压下去。
“殿下息怒……”她声音柔弱,带着哭腔,“云儿也不想这样的……”
“不想?”萧启明冷笑,“你不想?那你说,丞相为什么突然参我治家不严?还不是因为你那日在珍宝阁闹的事!”
苏云儿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殿下,云儿那日只是想去买些首饰,是苏窈窈她……她先羞辱云儿的……”
萧启明听到“苏窈窈”三个字,眼神更阴鸷了几分。
他想起今日早朝,丞相当众弹劾他,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而太子呢?
太子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萧启明知道,他一定在心里笑话自己。
苏云儿慢慢爬起来,走到他面前,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殿下,”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哭腔,“可您想想,这一切,都是谁害的?”
“是苏窈窈。是她当初执意退婚,让您沦为京城的笑柄。是她勾引太子,让太子处处压您一头。是她害得我娘进了大牢,让我们母子分离……”
萧启明皱眉。
他想起那张明艳的脸,想起那具丰盈的身子,想起她靠在萧尘渊怀里时那副娇媚入骨的模样。
以前,那个贱人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那张脸,那副身子,本来应该是他的!
心里的火“腾”地烧得更旺了。
她收着太子如山般的聘礼,被全京城的人羡慕。
而他呢?
他被骂得抬不起头,被逼得缩在府里不敢出门。
“都是她……”萧启明咬牙,“都是苏窈窈那个贱人!”
苏云儿跪在地上,听着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可抬起头时,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殿下,”她哽咽着,“云儿从来没想跟姐姐抢。是姐姐自己执意退婚,是姐姐自己要攀高枝……”
她膝行两步,抱住萧启明的腿。
“云儿只想陪在殿下身边,哪怕做个侍妾都好……”
萧启明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从前也觉得有几分姿色。
可如今憔悴成这样,脂粉都遮不住眼底的青黑,和那个娇媚动人的苏窈窈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可她说得对。
是苏窈窈执意退婚,是苏窈窈攀上了太子。
他忽然一阵烦躁,一脚踢开她,
“滚!”
苏云儿被踢倒在地,却不敢喊疼,只是默默爬起来,重新跪好。
萧启明在厅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今日朝堂上,父皇不仅训斥他,还说他不如太子稳重,不如太子懂事,不如太子……
什么都拿他跟萧尘渊比!
他想起那日下聘的盛况——聘礼,排了二里地,满京城的人都在夸太子情深意重,夸苏窈窈好福气。
而他呢?
两个侧妃,都不是他想要的!还在那日,闹出了天大的笑话!
“凭什么……”他咬着牙,“他萧尘渊凭什么?”
苏云儿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殿下,”她轻声开口,“云儿有办法。”
萧启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你能有什么办法?”
苏云儿爬起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殿下前些日子,不是得了一种药吗?”
萧启明瞳孔微缩,
“你想做什么?”他盯着苏云儿。
苏云儿心里一紧。
前些日子,她无意中听见萧启明和那个神秘人在书房说话。她听见什么“药”,什么“让她发作”……
她知道萧启明对苏窈窈还有执念。
也知道他手里有一种药。
“殿下,”她压低声音,“云儿确实能帮您。”
萧启明挑眉。
“怎么帮?”
苏云儿咬了咬唇。
“云儿好歹是永宁侯府的人。”她说,“虽然如今……可云儿这有个东西,她一定会收下的。”
萧启明眼睛一亮。
“什么东西?”
苏云儿走到柜子前,从最深处取出一个小匣子。
打开,里面是一只玉镯。
通体碧绿,雕工精细,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苏云儿说,“当年我娘掌家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被收起来了。这只镯子,是我偷偷留着的。”
萧启明接过手镯,翻来覆去地看。
“她会收?”
苏云儿点头。
“一定会的。”她说,“她对那个早死的娘,执着得很。”
她把镯子递到萧启明面前。
“若是把这药下在这镯子里,再送到她手上……您说,她会不会戴?”
萧启明盯着那只镯子,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一定会戴。”他喃喃道,“这是她母亲的遗物,她一定会戴。”
苏云儿点头。
“对。只要她戴上,发作时她会在所有人面前……丑态百出。太子戴了这顶绿帽,这辈子别想抬头。”
萧启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满意,几分阴冷。
“事成之后,”他说,“本殿升你做正妃。”
苏云儿眼睛一亮。
“多谢殿下!”
她攥紧瓷瓶,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苏窈窈。
你害我娘进了大牢,害我没了孩子,害我沦落至此——
我定要你尝尝我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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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府。
苏窈窈忽然打了个喷嚏。
春桃赶紧递上帕子。
“小姐,是不是着凉了?”
苏窈窈揉了揉鼻子,摇摇头。
“没有。”
她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月光惨白。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春桃。”
“嗯?”
“母亲的遗物,还有多少在外面?”
春桃一愣,想了想。
“当年柳姨娘霸占了不少,后来基本上收回了。可难免……”
苏窈窈点点头。
“让人留意着。”她说,“尤其是首饰之类的东西。”
春桃虽然不解,还是应了。
苏窈窈看着窗外,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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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
鹤卿站在窗前,看着永宁侯府的方向。
“少主,”慕云走进来,“二皇子府那边有动静。”
鹤卿回头。
“说。”
慕云压低声音。
“萧启明和苏云儿在密谋什么。苏云儿手里,似乎有苏姑娘母亲的遗物。”
鹤卿眼神一冷。
“什么东西?”
“一只玉镯。”
鹤卿沉默片刻。
“盯紧。”他说,“大婚之前,任何异常都要报。”
慕云点头。
“是。”
鹤卿重新看向窗外。
月光下,远处的永宁侯府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红色。
明日,她就要穿上嫁衣了。
可暗处的毒蛇,正吐着信子,伺机而动。
“主人,”他轻声说,“你放心。”
“有我在。”
窗外的月光,渐渐被乌云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