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明媚。
潭城的天是蔚蓝色的,海鸥在碧海上空自由翱翔。
凌晨出发海钓的船只已经缓缓靠岸。
民宿老板养的那只狸花猫趴在沙滩上的礁石上,懒洋洋地眯着眼。
红色屋顶的自建房排排坐落着,最外围的一栋,多是民宿。
名为“海岸之约”的民宿,二楼东面的那间房间采光最好。
晨曦透过飘动的窗纱洒进来,落在床边暖黄色的瓷砖地面。
大床上,楚倾禾眼睫颤了颤,睁开眼。
阳光太刺眼,她眯着眼缓了缓,才撑着床坐起身。
这是她到这里的第三天。
民宿是楚亦琪的朋友开的,老板是一名独身女性,据说是五年前受了情伤,卖了北城的房子,一个人带着所有积蓄来这里开民宿。
老板姓崔,人很热情,给楚倾禾安排的房间也是最好的一间。
楚倾禾在这里住了三天,很平静,很安逸。
这座南方的海边城市,没有北城那般明显的四季区分,明明已经十月份,这里平均气温还维持在25度以上,今天最高气温甚至超过了30度。
楚倾禾起床洗漱后,换上一件碎花吊带长裙,外搭一件薄款牛仔半袖,随后,她背上前两天在小镇古城街里随手淘的编织包,出了门。
民宿靠着海,出去就是一大片金色沙滩。
楚倾禾沿着沙滩往镇上古城街走去。
海风咸咸,发丝和裙摆随风飘荡着,她的步伐不急不缓,偶尔停下来拍几张风景照。
这里是个很不错的旅游胜地,这个季节,不算旅游旺季,但来这里旅游的人还是不少的。
楚倾禾走到一家早餐店停下来。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四方形的折叠小桌子,这个时间点还早,游客大部分都还没起床。
楚倾禾点了一份当地比较有名的墨鱼丸,加一份油条。
南方的油条楚倾禾挺喜欢的,酥脆,还带一点点甜味儿。
这里的人都热情,说话时脸上总是笑呵呵的,嗓门很大,但那语调儿带着本地乡音,有趣极了。
楚倾禾很喜欢这里,这里海鲜很多,用他们当地人的话来说,孕妇多吃海鲜有营养,能补钙。
她想,这里倒也是个养胎胜地。
吃完早餐,楚倾禾又沿着古城街往里走。
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漫无目的走着,以散心打发时间为主。
走累了,她便找一家饮料店,找个靠窗安静的位置坐下来。
然后,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素描本,握着素描笔,随手画下脑中那些突然闪现的灵感。
时间像窗外的海风,轻轻吹过,不知不觉。
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楚倾禾笔尖一顿,放下笔。
她翻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眉眼微微弯了下,按下接听键。
“一一。”
那头,高美一未语先笑,“听你这个声音,不用问我也知道你现在心情不错!”
楚倾禾勾唇,声音很轻,语气里却是掩不住的愉悦,“这边环境很好,东西也好吃,嗯,我三姐没骗我,这里真的很适合养胎。”
“哎,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好想去啊!”高美一叹声气,“但我现在被聂承盯着呢!不过话说回来,得亏这次你聪明,没有事先和我透露你的踪迹,不然按聂承手底下那些人的办事效率,估计你还没登机就被拦下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我的行踪。”楚倾禾面色淡淡,“我这次出来,是以度假和工作为由,温羡聿即便现在和我还是夫妻关系,也没有权利限制我外出。”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按照他的性子,若是让他事先知道你要走,你觉得他会放你离开?”
“是不会。”楚倾禾声音平淡,“所以桑颜这次自杀,倒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你早猜到她会自杀了?”
“那倒没有。”楚倾禾抿了抿唇,说道:“我的确是一早就看出她对温羡聿的心思,我只是推断她会利用抑郁症卖惨,但我没想到她会真对自己下手那么狠。”
“这点,桑颜确实是比慕卿微级别高一点!”高美一冷哼一声,“寡嫂这个身份到底是给她行了一个很大的方便!再加上一个温锦辰和抑郁症,桑颜这是手握好几张王牌啊!”
“但她千算万算,唯独没算过,本该吃醋的我,竟会直接打直球挑明,她这次自杀,看似狠绝,其实何尝不是被我逼急了呢?”
高美一听着,没忍住笑道:“她应该是宫斗剧看多了,把你当成争风吃醋的正主了,想靠着拉踩你这个正主上位,结果没想到,你这个正主其实早就想跑路了,哈哈哈!”
楚倾禾抿唇笑笑,对桑颜那些手段和心思,她从来都看得明明白白,只是不屑理会而已。
如果不是她有意给桑颜机会,那晚桑颜连住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对了,我给你电话是想告诉你,温羡聿应该是知道你的位置了。”高美一停顿了几秒,又道:“不过好奇怪啊,我这两天观察了下,发现温羡聿好像还没打算去找你的样子?”
“不来更好。”
提起温羡聿,楚倾禾声音平淡,“就算来了也没关系,我的合同已经签了,温羡聿再大的本事,还能强迫我违约不成?”
“他本事多大不说,但他万一再拿楚家威胁你呢?”
“他不会。”楚倾禾摸了摸肚子,“至少我现在确定,他重视我肚子里的孩子,这也是我与他抗衡的筹码。”
“也是哦!”高美一顿了顿,又道:“还有件事,之前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昨天我朋友给我打电话,说是昨天竟在东区看到江席林了。”
“江席林?”楚倾禾皱眉,“他去东区做什么?”
“好像是在和那片区的大佬接触?而且就他一个人。”高美一说:“江席林之前不是从维和部队退出来的吗?”
楚倾禾拧眉思索。
江席林在维和部队待了五年。
东区那一片有点复杂,江席林在维和部队待过,接触过东区那些人物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不是说回国继承家业了吗?
总不能是打算接触灰色产业吧?
楚倾禾秀眉拧紧,总觉得这事情另有隐情。
“一一,你让你朋友多加再留意,有任何发现马上跟我说。”
“好。”高美一又问:“你一个人在那边OK吗?要不要我找个人过去陪着你啊?”
“不用,这边的人都挺好的,民宿老板是我三姐的朋友,他们都很照顾我。”
“那好,有任何需要随时和我联系。”
“嗯。”
挂了电话,楚倾禾放下手机,转头看着窗外。
碧海蓝天连成一片。
她安静地看着,微拧的眉心慢慢舒展开。
片刻后,她收回思绪,重新拿起笔,在画板上继续描绘着。
肚子里的胎儿又动了动。
这几日胎动明显了些,或许是楚倾禾现在都是一个人独自待着,所以每次胎动,她都能十分清晰的感觉到。
胎动的频率也比较固定。
她一只手描绘着,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肚子。
笔尖在素描纸摩擦着,发出细微的莎莎声响。
此刻的她,内心平静,情绪轻松。
没有温羡聿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美好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