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孟韫的第一反应是紧张、害怕。
她整个人紧靠着窗户,眼睛紧盯着门锁。
“啪嗒”一声,锁开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冷峻的面庞掀起轻轻的波澜:“韫儿。”
看到来人,孟韫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
贺忱洲一步步走近,揽臂将她拥在怀里:“还好吗?”
他的手掌带着他的体温。
孟韫的眼泪犹如决堤似的渗进衬衫里。
湿湿的,贴着他的胸口。
心脏的位置。
贺忱洲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发上:“是我来晚了。”
手臂隐隐加重了力道。
这一夜,孟韫是真的恐惧。
一颗心悬在半空。
整张脸都是惨白的。
连手都是冰凉的。
贺忱洲牵着她的手下楼。
樊姐站在楼梯口,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欲言又止:“贺老先生那里……”
贺忱洲撂话:“把这栋房子里的所有东西清空。
找时间挂牌售出。”
樊姐神色一慌:“这……”
堂堂贺家,从来没有卖过房产的事。
这要是传了出去,指不定会引起什么风波。
贺忱洲眼睛定在季廷身上:“你亲自督办这件事。”
他带着孟韫上车,感觉到她的冷,他随手把自己的西装盖在她身上。
孟韫神经依旧紧绷。
“去哪?”
贺忱洲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先去妈妈那里。
其余的我来安排。
你先睡一会。
乖。”
孟韫被他抱着,一开始并无睡意。
季廷驾驶平稳,车里有安静。
过不了多久她就睡着了。
贺忱洲看着蹙眉的样子,用指腹抚了抚她的眉头。
试图抚平她的不安。
车子开了半天才到沈清璘所在的山庄。
贺忱洲叫醒孟韫,见她迷迷糊糊的。
他索性抱着她下了车,先去了客房。
孟韫渐渐清醒:“不是说去见妈妈吗?”
“你先洗个澡,吃点东西。
恢复点状态再去看她。
不然会让他担心。”
贺忱洲考虑得很周全,孟韫听了乖乖照做。
孟韫进了浴室后,贺忱洲走出去。
季廷候在外面:“贺老先生说请您有空的时候打电话到老宅。”
贺忱洲带着孟韫从别墅离开的事,老爷子应该早就知道了。
但是他不主动打电话给贺忱洲。
而是让季廷转达,请他有空打。
这就显得很有意思了。
不愧是多年的老狐狸。
贺忱洲“嗯”了一声,转身就回房间。
“贺部长。”
季廷叫住他:“您……不回电话吗?”
贺忱洲情绪不辨:“他不是说等我有空吗?
等我有空再说。”
贺忱洲也洗了个澡,刮了胡子。
陪着孟韫吃了点东西两人才去看望沈清璘。
沈清璘戴着帽子在喂鱼,听到有人喊“妈”,刚开始还以为听错了。
回头看到贺忱洲和孟韫手挽着手而来,立刻笑了:“你们怎么来了?”
孟韫抽出手,上前拥抱了她:“想您了。”
沈清璘宠溺地捏捏她的脸蛋:“这才几天,怎么感觉人清瘦了。
忱洲是不是没照顾好你?”
贺忱洲在距离数步远的地方,掏出一支烟点燃:“每次见到她你都说人清瘦了。
再说下去只剩下皮包骨头了。”
沈清璘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贺忱洲撩起眼皮:“放心,我用手量过,您儿媳妇没清瘦。”
轮到孟韫瞪他了:“你瞎说什么?”
贺忱洲展示了一下他的手掌:“你敢说我没用手量过你的腰围尺寸吗?
我不止量过腰围……”
孟韫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巴。
他一个闪躲,轻轻松松避开。
反而是孟韫险些栽倒在地。
贺忱洲一只手托住她的肩膀,然后大大方方揽着她:“我说你没瘦,是为了让妈放心。”
孟韫耳根子红了:“你也不能说那样子的话。”
他的唇凑近她耳朵:“我说错了吗?
那晚不是你抓着我的手量的吗?”
孟韫伸手就推开了他的脸。
看着小俩口亲密的样子,沈清璘会心一笑:“你照顾好韫儿就好了。
她年轻,你平时多担待点。”
听到沈清璘说这样的话,孟韫的心不由一阵酸涩,声音都带着哭腔:“妈……”
贺忱洲按着她的肩膀隐隐用力,提醒她控制情绪。
他倒是一如往常:“得嘞,你就是要我让着她哄着她宠着她呗。”
沈清璘不置可否:“你做不做得到?”
贺忱洲吻了吻孟韫的额头:“当然。”
温柔的眼神和信誓旦旦的语气,让孟韫心跳漏了一拍。
陪着沈清璘聊了会天,看着她吃下药。
她很快就要休息了。
贺忱洲就带着孟韫离开回南都。
这次是贺忱洲亲自开的车。
路上两人都沉默。
过了很久,孟韫终于酸涩开口:“妈的病……
会好吗?”
贺忱洲目视前方:“我在努力。”
孟韫看到眉目有淡淡地倦怠。
心头涌上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
想到自己半夜被翟叔带走,他一大早就赶到了。
来来回回地跑,一定一夜没睡。
她开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贺忱洲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妈只要看到你,心情就会好。
你要是有心,别惹她生气就行。”
孟韫嗫嚅:“我怎么会惹妈生气。”
都签字离婚了,还愿意住在贺家。
用贺老爷子的话赶都赶不走。
孟韫这么厚脸皮,还不是为了让沈清璘见到自己。
贺忱洲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他忽然开口:“有时间吗?”
孟韫以为他问自己要不要吃饭。
说了声:“有。”
贺忱洲忽然拐了个方向,朝西郊驶去。
孟韫惊讶:“你要去哪?”
“之前说要带你去新造的宅子,一直没机会。
这次带你去住两天。”
贺忱洲扫了孟韫一眼:“后悔也来不及了。”
孟韫的脸色一阵古怪。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就听贺忱洲说过,西郊的宅子在新建,说等造好了以后就是用来专属独家的。
后面由于种种原因两人分开了。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宅子在西郊偏僻的地方,乍然一幢房子立于山野间。
颇有遗世独立的意味。
等到靠近了,才发现其实地方很大,尤其是园子,堪比小型植物园。
看到紧闭的大门,贺忱洲拨了个电话问密码。
孟韫看着他摁密码:“你之前没设置指纹锁吗?”
贺忱洲“嗯”了一声:“我也是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