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昨晚，红五村也丢了个孩子。”
何文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交代着。
“现在那家人，还有他们村里的一些壮劳力，就在大院外头堵着，指名道姓地要公社把你给抓起来！”
林枫听完，点了点头。
“何书记，劳烦你马上派上去一趟红五村，把上一次丢孩子的那家的母亲请来，一定要快！”
何文没多问，立马就去办了。
而林枫则是慢条斯理地正常洗漱，吃早餐，一点也不着急。
任由外面在叫嚣着。
过了晌午，何文说人已经请回来了，林枫这才出门，然后朝着大院门口走去。
院门外，果然围着十几个汉子，个个手里都抄着扁担锄头，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为首的一个壮汉，看到林枫出来，眼睛当即就红了。
“林枫！你这个害人精！”
“要不是你得罪了山灵大人，我们村的娃怎么会被山灵抓走！”
林枫没理会他的叫骂，而是跟他算起了另一笔账。
“红五村是吧，我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是主动送上门了，那正好，我也有笔账要和你算。”
他转身朝院里喊了一声。
“婶子，你出来一下。”
一个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的女人，畏畏缩缩地从何文身后走了出来。
她是之前那个失踪孩子的娘。
“婶子，我想问问你，我去红五村收货的那一次，孩子是在离村的前一晚丢的，还是离村的当晚丢的？”
女人带着怯意，不敢开口。
身旁的何文也劝着。
“同志，现在事实已经清楚了，所谓的山灵就是人贩子，你要是想找回孩子，可不能隐瞒情况啊。”
女人一听，当即哭着鼻子回应着。
“是……林同志进村的前一晚就丢的。”
“是王刚让我说完一天的，说是那一天才是好日子。”
说完，女人弱弱地指了壮汉一下。
此话一出，王刚就冲着林枫怒斥着。
“你这是混淆视听！”
“我们现在说的是昨晚丢的孩子！”
“要不是你昨天在红三村得罪了山灵，山灵怎么会发怒，跑来我们红五村抓孩子！”
林枫一听，往前一步，气场全开，冷声嘲讽着。
“王刚是吧？”
“你对山灵，好像不怎么尊敬啊。”
“别人都说是山灵把孩子"接走"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抓走"了？”
“说！你跟那帮人贩子，是不是一伙的！”
王刚眼神躲闪，连忙狡辩着。
“你……你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
“何书记！”
林枫不会给他机会，头也不回地喊着。
“我建议马上派人去他家搜！”
“我怀疑他就是人贩子在村里的内应！”
何文也是个果决的，当即就点了几个民兵亲自赶往红五村。
人群彻底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林枫身上，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丝开始动摇的恐惧。
他们第一次在心里产生了疑问，难道信了一辈子的山灵……真的是假的？
临近傍晚，何文就带着人回来了。
他把一个布包，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一截截短短的白色粉笔滚了出来。
一小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也散落开。
最让人心惊的，是几张写满了字的纸。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公社各个村子里，不同属相的孩子的姓名和年龄。
铁证如山。
人群里，终于有人发出了第一声质疑。
“原来……原来真的是人拐了娃……”
“我的天，我们拜了这么多年的山灵，居然是人贩子？”
“那我们丢的那些娃……”
质疑声，很快就从一个人，蔓延成了一片。
虽然还是有那么一小撮人执迷不悟，坚持认为山灵是存在的。
但大多数村民心中那座名为山灵的神龛，已经开始崩塌了。
可事情，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第二天下午，何文就把林枫叫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他整个人就垮了下来。
“不行，什么都审不出来。”
“那个洋鬼子，一口咬定自己是山灵使者，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昨天抓的王刚，更是个滚刀肉，要么装死，要么就喊冤，撬不开他的嘴啊。”
公社的这些民兵，对付个小偷小摸还行，遇上这种专业的罪犯，根本不够看。
林枫对此并不意外，他当即就有了主意。
“何书记，劳烦你帮我给叶首长发封电报吧。”
“让他派两个擅长审讯的兵下来帮忙。”
何文一愣，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在等待的日子里，关于林枫的谣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从得罪山灵到殴打山灵的孩子，甚至还有人说，林枫要把山灵的使者烧死祭天。
传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了一样。
而且传播的速度非常之快，这一看就是背后有人在推动。
李秀莲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林枫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由他们说去。”
“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该改口夸我了。”
他心里清楚，对付愚昧最好的武器，不是口舌之争，而是血淋淋的真相。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忍，就是等。
但林枫却还是低估了这群人的报复了。
他们竟是煽动其他村的一些坚信山灵的人，拿着烂菜叶，小石头，甚至还有珍贵的鸡蛋到院外进行投掷。
就在林枫准备出去应付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他娘的活腻歪了是吧！”
“敢在我们红一村的地盘上撒野，还动我们村的人？”
“我看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是赵大民，他领着十几个红一村的壮劳力，手里都拿着农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那些外村的人一看这架势，吓得屁滚尿流，扔下东西就跑了。
赵大民走到林枫家门口，冲着里面就大喊。
“小子！你放心！”
“有我们在这儿守着，我看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来闹事！”
说完，赵大民又沉声吩咐着。
“都把家伙亮出来，就在这儿守着！”
“谁再敢往这院里扔块石头，打断他的腿！”
红一村的汉子们吼了一声，那股子劲头，可比公社的民兵强多了。
林枫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头热乎乎的。
总算，他不是一个人在扛着了。
有了赵大民他们，林枫心里也踏实了。
可以安心前往公社继续办他的事了。
当天夜里，两名穿着军装的男人悄悄进了公社大院。
何文亲自把人引荐给了林枫。
两名军人见了林枫，也是立马立正敬礼。
“林同志，我们奉命前来报到！”
林枫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吩咐着。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你们应该能做到。”
两个军人什么也没问，只是干脆地齐声应道。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