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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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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生死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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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安抱着关心虞冲回国师府时,天色已经大亮。 国师府门前,太医们早已等候多时。为首的太医院院判张太医看见计安怀中的关心虞,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快步上前,伸手搭在关心虞的手腕上。 手指触到脉搏的瞬间,张太医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快,抬进去!”他厉声吩咐。 几名医童抬来软榻,小心翼翼地将关心虞安置上去。她的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脸色苍白如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阳光透过廊檐照在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计安跟着软榻走进内室。 这里是国师府最安静的院落,平日里只有他和关心虞居住。院中的梧桐树已经落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晃。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关心虞平日里调理身体时留下的气味。 但现在,这气味中混入了血腥。 “殿下,请在外等候。”张太医拦住计安。 “我要看着她。”计安的声音嘶哑。 “殿下,您身上也有伤。”张太医看向计安左肩,那里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您需要治疗。” 计安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榻上的关心虞。她躺在那里,像一尊易碎的瓷器。她的睫毛很长,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十五年了。 他看着她从一个三岁的小女孩,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他教她读书识字,教她观星占卜,教她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保护自己。他以为,他可以一直保护她。 可现在,她躺在那里,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殿下!”张太医加重了语气。 计安终于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房间。但他没有离开,只是靠在门外的廊柱上,闭上眼睛。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但他感觉不到。他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冷风从那里灌进去,冻得他浑身发抖。 房间里传来忙碌的声音。 医童们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热水进去,又端着一盆盆血水出来。水盆碰撞的声音、布料撕裂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计安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张太医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难看。 “殿下。”他低声说,“关姑娘的情况……很不好。” 计安睁开眼睛:“说清楚。” “她过度使用预知能力,经脉尽损。”张太医的声音沉重,“这就像一个人,强行用超出身体承受极限的力量,结果就是经脉断裂。而且,她体内还有一种奇毒,臣从未见过。这毒正在侵蚀她的心脉,与经脉损伤叠加,形成了……”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形成了绝症。” 计安的手,握紧了廊柱。 “能治吗?” “臣……无能为力。”张太医低下头,“臣已经用金针封住了她的心脉,暂时延缓毒性蔓延。但最多只能撑三天。三天之内,如果找不到解毒之法,或者无法修复她的经脉,她就会……”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但计安明白。 “三天。”计安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三天。” “殿下,还有一件事。”张太医犹豫了一下,“即使……即使能保住性命,关姑娘的经脉损伤太严重,她可能……永远无法醒来。” 计安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住廊柱,才没有倒下。 “你说什么?” “她可能会成为活死人。”张太医的声音里带着不忍,“意识还在,但身体无法动弹,无法说话,无法睁眼。就像……就像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 计安闭上眼睛。 他想起关心虞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清澈明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有信任,有依赖。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温暖。 如果她再也睁不开眼睛…… 如果她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 如果她再也看不见他…… “不。”计安睁开眼睛,眼中只剩下决绝,“我不会让她变成那样。” “殿下……” “召集太医院所有太医。”计安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召集京城所有名医。悬赏万金,寻找能治此症之人。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希望。” “是。”张太医躬身退下。 计安转身,重新走进房间。 医童们已经退到一旁,房间里只剩下关心虞一个人。她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计安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依然冰凉。 他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试图把温暖传递给她。但她的手,像一块冰,怎么也捂不热。他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 “虞儿。”他低声说,“撑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从明亮变得昏暗。计安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楚山河进来过几次,汇报朝政善后的事。 政变虽然平息,但京城里依然人心惶惶。宰相已死,但宰相一党的余孽还在暗中活动。太子下落不明,可能已经逃出京城。朝中大臣们各怀心思,有的想趁机上位,有的想明哲保身。 计安听着,只是点头。 他的心思,全在关心虞身上。 “殿下,您需要休息。”楚山河第三次劝道,“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我不累。”计安说。 “可是您的伤……” “出去。” 楚山河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夜幕降临。 医童点亮了烛火。烛光在房间里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关心虞的脸在烛光中,显得更加苍白,更加脆弱。计安看着她,突然想起那封密信。 “她在你身边,是最危险的眼线。”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想起关心虞这十五年的点点滴滴。她三岁来到他身边,那时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十岁时第一次预知天象,准确预言了一场旱灾。她十五岁时,得知忠勇侯府被诬陷,哭着求他帮忙。 她从来没有瞒过他什么。 她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清澈的,坦荡的。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是眼线? 可是…… 计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他是国师,是先皇之子,是即将登基的新君。他不能感情用事,不能因为个人感情而影响判断。如果关心虞真的是眼线,那么她这十五年的所有行为,都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但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要救他? 在观星台上,她明明可以看着他死。在宰相府,她明明可以隐瞒密信的存在。她为什么要拼上性命,去预知那些危险,去救他? 计安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要救她。 他不能失去她。 深夜,张太医再次进来,为关心虞施针。 金针一根根扎进她的穴位,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依然没有醒来。张太医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在颤抖。 “殿下,关姑娘的脉搏……更弱了。” 计安的心,沉了下去。 “还有多久?” “最多……两天。”张太医的声音里带着绝望,“臣已经用尽了所有方法。这毒太霸道,臣从未见过。而且她的经脉损伤,臣……臣真的无能为力。” 计安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漆黑的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寒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他想起关心虞曾经说过的话。 “师父,你看,那颗星星好亮。” “那是北极星,永远指着北方。” “那如果我迷路了,是不是只要看着它,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是的。只要你看着它,就不会迷路。” 可现在,天上没有星星。 他也迷路了。 “殿下。”楚山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进来。” 楚山河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封信:“青龙会的人在宰相府又发现了一些东西。” 计安转身:“什么?” “他们在宰相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个暗格。”楚山河说,“暗格里有一些信件,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 “是宰相与朝中大臣往来的记录。”楚山河压低声音,“上面有十几个名字,都是朝中重臣。而且,这些信件显示,宰相背后,确实还有一个人。” 计安接过信件,快速浏览。 信上的内容,让他心惊。 宰相在信中,多次提到“那位大人”。这位“大人”似乎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宰相只是执行者。而且,这位“大人”在朝中势力极深,不仅控制了宰相,还控制了多位大臣。 但信中没有提到这位“大人”的名字。 只有一次,宰相在信中说:“那位大人说,待计安登基后,再行下一步。切记,不可让“她”察觉。” 又是“她”。 计安的手,握紧了信纸。 “还有吗?” “青龙会的人还在搜查。”楚山河说,“但宰相府已经被翻了好几遍,能找的都找了。忠义盟的人也在帮忙,但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 “在宰相的卧房里,有一幅画。”楚山河说,“画上是一个女人,穿着宫装,站在桃花树下。画的落款是……先皇。” 计安的心,猛地一跳。 “先皇?” “是。而且,忠义盟的人说,画上的女人,眉眼间……有些像关姑娘。”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作响,炭火在铜盆中渐渐熄灭。计安站在那里,手里的信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想起关心虞的脸,想起那幅画,想起先皇,想起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先皇突然驾崩。 死因不明。 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皇帝继位,国师叶凌辅政。同年,忠勇侯府被诬陷叛国,满门获罪。关心虞被国师带走,从此生活在国师府。 这一切,难道有什么联系? 计安不敢想下去。 “殿下。”楚山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您觉得……关姑娘她……” “出去。”计安说。 “可是……” “我说,出去。” 楚山河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计安和关心虞两个人。 计安走回榻边,重新坐下。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眉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虞儿。”他低声说,“你到底是谁?” 她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计安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她的手,依然冰凉。他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心里。 “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哽咽,“求你了,不要离开我。” 窗外,寒风呼啸。 第二天,关心虞的情况更糟了。 她的呼吸时断时续,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张太医又施了一次针,但这次,金针扎下去,她的身体连颤抖都没有了。 “殿下。”张太医的声音在颤抖,“关姑娘……可能撑不过今天了。” 计安站在榻边,看着关心虞。 她的脸,白得像纸。她的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的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她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在寒风中,一点点枯萎。 计安感到一阵窒息。 他想起她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师父”。她学走路时摔倒了,会哭着要他抱。她第一次预知天象成功时,会兴奋地跑来告诉他。她得知家族被诬陷时,会红着眼睛求他帮忙。 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如果这光灭了,他的世界,将只剩下黑暗。 “殿下。”楚山河又进来了,这次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忠义盟的人……有急事禀报。” “说。” “他们在宰相府……又发现了一封密信。” “拿来。” 楚山河递上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内容。计安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上的内容,让他浑身冰凉。 这封信,是宰相写给太子的。 信中说,一切按计划进行,忠勇侯府已经被诬陷,关心虞已经被控制。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除掉计安,扶持太子上位。信的末尾,宰相写道:“殿下放心,关心虞在计安身边,是我们最好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计安的手,开始颤抖。 他继续往下看。 下面还有一封信,是太子写给宰相的回信。太子在信中说,关心虞这颗棋子用得不错,但要注意,不能让她察觉真相。等计安登基后,再利用关心虞,除掉计安,然后…… 然后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位。 因为关心虞是“灾星”,她害死了先皇,又害死了计安。太子为民除害,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登基。 计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扶住榻边,才没有倒下。 原来如此。 原来关心虞真的是眼线。 原来这十五年,都是一场骗局。 原来她对他的依赖,对他的信任,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她只是在演戏,只是在完成任务。她在他身边,只是为了监视他,为了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计安看着榻上的关心虞。 她的脸,依然苍白。她的呼吸,依然微弱。她躺在那里,像一朵纯洁的花,像一只无辜的羔羊。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演出来的。 计安感到一阵恶心。他想吐,但胃里空空的,什么也吐不出来。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彻底,碎得再也拼不回来。 “殿下。”楚山河担忧地看着他,“您没事吧?” 计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关心虞,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他的手指,触到她冰凉的皮肤,触到她微弱的呼吸。 “虞儿。”他低声说,“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她没有回答。 她永远也不会回答了。 计安收回手,转身,走出房间。他的脚步很稳,但他的心,已经死了。他走到院子里,站在梧桐树下。寒风吹过,枯叶纷纷落下,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头发上。 他抬起头,看着灰暗的天空。 天上没有星星。 他迷路了。 而且,他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殿下!”一个忠义盟成员慌张跑来,气喘吁吁,“殿下,我们在宰相府邸又发现了一份密信!” 计安没有回头:“什么密信?” “是……是太子写给宰相的密信!”忠义盟成员的声音在颤抖,“上面显示,太子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不仅策划了忠勇侯府的冤案,还暗中控制了朝中多位大臣!而且,他已经在朝中安插了众多眼线,准备在您登基前,发动最后的反击!” 计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身,看着那个忠义盟成员。 “你说什么?” “太子……太子才是幕后黑手!”忠义盟成员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一封信,“这封信是在宰相卧房的暗格里找到的,是太子的亲笔信!上面写着,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只等时机成熟,就除掉您,登基为帝!” 计安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太子的。 信中的内容,与之前发现的信件吻合。太子承认,是他策划了忠勇侯府的冤案,是他控制了宰相,是他安排了关心虞在计安身边做眼线。他计划在计安登基前,发动最后的反击,一举除掉计安,然后以“为民除害”的名义,登基为帝。 计安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 而是……而是另一种情绪。 一种他不敢承认的情绪。 如果太子才是幕后黑手,如果这一切都是太子的阴谋,那么……那么关心虞呢? 她是不是……也是受害者? 她是不是……也不知道真相? 她是不是……真的只是被利用了? 计安猛地转身,冲回房间。 他冲到榻边,握住关心虞的手。她的手,依然冰凉。但他感觉到,她的脉搏,似乎……似乎比刚才强了一点点。 “虞儿。”他的声音在颤抖,“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计安的心,猛地一跳。 “虞儿?” 她的睫毛,又动了一下。 然后,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计安愣住了。 他看着那滴眼泪,看着它慢慢晕开,看着它消失不见。他突然明白,她什么都知道了。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被利用,知道了自己这十五年的人生,都是一场骗局。 所以,她才会那么拼命。 所以,她才会不惜一切,去预知那些危险,去救他。 因为她想赎罪。 因为她想告诉他,她不是故意的。 因为她……爱他。 计安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他跪在榻边,握住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他的肩膀在颤抖,他的声音哽咽。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对不起,我不该相信那些信。” “对不起,我不该……不该放弃你。” 他抬起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眼角的泪痕。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虞儿,你听着。”他的声音坚定,“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我只想让你活着。所以,撑住,好吗?” “撑住,等我找到解毒的方法。” “撑住,等我为你洗清冤屈。” “撑住,等我……娶你。”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窗外,寒风依然在吹。 但计安的心,已经不再冰冷。 因为他知道,她还在。 她还在他身边。 她还会醒来。 他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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