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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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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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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会会长跪在叶凌面前,额头抵地:“属下无能……那些黑甲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我们……拦不住。”叶凌靠在墙角,左肩绷带已被鲜血完全浸透,脸色白得透明。他闭上眼睛,呼吸微弱:“多少人……什么打扮……”青龙会会长抬头:“约五十人,黑色铁甲,胸前刻狼头,头盔遮面。为首者用战斧,武功极高。”叶凌的手指动了动,在身侧的地面上划着什么。秦啸天凑近看,发现他在画一个图案——狼头,但狼头的额头上,多了一道闪电状的疤痕。“这是……”秦啸天瞳孔收缩。叶凌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凝重:“北境狼骑……他们还活着。” 老槐树下的秘密据点里,空气凝固了。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暗不定。二十名被救出的将领挤在角落,有的包扎伤口,有的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墙角的叶凌。血腥味、汗味、草药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北境狼骑?”秦啸天声音发紧,“那不是二十年前就被先皇……灭族了吗?” 叶凌的手指在地面上摩挲着那个图案,指腹沾满灰尘和血迹。 “灭族的是狼骑主力。”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但狼骑首领拓跋烈,带着一支亲卫队逃了。先皇追杀了三年,最后在漠北边境失去了他们的踪迹。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在了沙漠里。” 青龙会会长跪直身体:“可他们为什么要劫走忠勇侯府的人?” 叶凌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转向房间另一侧——那里临时搭了个简陋的床铺,关心虞躺在上面,盖着薄毯。三名太医围着她,银针在烛光下闪烁。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心虞姑娘刚才……”一名太医忽然开口,“手指又动了。” 叶凌挣扎着要起身,秦啸天按住他:“先生,您的伤——” “扶我过去。” 秦啸天咬牙,和另一名将领一起搀扶叶凌。每走一步,左肩的伤口就涌出更多血,绷带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走到床铺边时,叶凌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呼吸急促。 关心虞的手指确实在动。 不是抽搐,而是有节奏的轻颤——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抬起,又落下。像在敲击什么密码,又像在指向某个方向。 太医低声道:“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这种脉象。心脉微弱如游丝,可脑脉却异常活跃,像是……像是在做梦,但梦得太深,深到身体承受不住。” 叶凌在床沿坐下,握住关心虞的手。 冰凉。 比刚才更冰了。 “心虞。”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能听见吗?忠勇侯府的人被带走了,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在哪里。如果你能预知……如果你还能看见……” 关心虞的睫毛颤了颤。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叶凌握紧她的手:“最后一次。我求你,再看最后一次。看清楚那些黑甲士兵是谁,看清楚他们要去哪里,看清楚……宰相到底想做什么。”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烛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北燕军的号角声,一声比一声近。据点的墙壁很厚,但依然能听见外面街道上的马蹄声、喊杀声、房屋倒塌的声音。京城正在燃烧,而他们躲在这棵老槐树下,像被困在瓮中的蝼蚁。 关心虞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楚——三个字。 “我……试试……” 叶凌的心脏猛地一缩。 “太医。”他转头,声音嘶哑,“有没有办法……让她暂时清醒?哪怕一刻钟?” 三名太医面面相觑。 最年长的太医犹豫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回魂散”,用百年人参、雪莲、灵芝炼制,能激发人体最后一点元气。但……但心虞姑娘现在身体太虚,用了这药,若是撑不过去……” “会怎样?” “元气耗尽,心脉断绝。” 叶凌看着关心虞苍白的脸。 她的睫毛又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点,但确实睁开了。她看着叶凌,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给我……药……” “心虞——” “给我。”她的手指用力,指甲掐进叶凌的手掌,“我看见了……一些碎片……黑甲……狼头……还有……宰相府的地图……但我看不清……需要……更清楚……” 叶凌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用药。” 太医颤抖着手,倒出一粒赤红色的药丸。药丸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甜香和苦涩的气味。叶凌接过药丸,轻轻掰开关心虞的嘴,将药丸放入她舌下。 “含住,别咽。” 关心虞的喉咙动了动。 下一刻,她的身体猛地绷直。 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从微弱变得急促,又变得粗重。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抓住叶凌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开始了……”她声音嘶哑,“天象……在变……” 叶凌抬头。 据点的屋顶有个小小的天窗,能看到一片夜空。此刻,那片夜空中,云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旋转。没有风,但云在动。星星一颗接一颗被遮蔽,月光变得朦胧,最后完全消失。 整个京城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燃烧的火光,在远处跳跃,像地狱的鬼火。 关心虞的眼睛盯着天窗。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旋转的云层,倒映着某种常人看不见的轨迹。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念着什么,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吟唱的音调。 “寅时三刻……宰相府……密室……地图……北燕……狼骑……交易……”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剧烈的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树叶。太医想按住她,被叶凌抬手制止。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滚烫的温度,感受着她脉搏疯狂地跳动。 “看见了……”关心虞忽然说,声音清晰得可怕,“我看见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深处,有画面在闪动。 *** 寅时三刻的宰相府,密室。 烛火通明,将墙壁照得如同白昼。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不是大周疆域图,而是一张分割图。北境三州被涂成黑色,标注着“北燕”;江南六府被涂成红色,标注着“南楚”;中原腹地则被分割成数块,每块上都写着不同的名字。 宰相李崇文站在地图前。 他穿着常服,没有戴官帽,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棍尖点在地图中央——京城的位置。 “明日卯时。”他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北燕军从北门进攻,南楚军从南门接应。禁卫军中有我们的人,会打开城门。皇宫的守卫已经换成了我的人,皇帝身边只剩下三个老太监,不足为虑。” 密室里有三个人。 除了李崇文,还有一个穿着北燕将军服饰的壮汉,一个穿着南楚文官服饰的中年人。 北燕将军咧嘴笑:“宰相大人果然守信。事成之后,北境三州归我北燕,江南六府归南楚,中原……就留给大人您了。” 李崇文微笑:“各取所需。” 南楚文官皱眉:“但叶凌还没死。还有那个“灾星”关心虞,她若真有预知能力——” “他们活不过今夜。”李崇文打断他,木棍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叶凌重伤,躲在老槐树下的据点里。我已经派了三百死士去围剿,一个时辰内,他的人头就会送到这里。至于关心虞……她昏迷不醒,预知能力再强,也救不了自己。” 画面晃动。 关心虞的呼吸更急促了。 她看见了更多——不是现在的画面,是过去的画面。 *** 十五年前,忠勇侯府。 年轻的关震山跪在御书房,手中捧着北境军情急报。先皇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李崇文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封密信。 “陛下。”李崇文声音低沉,“臣收到密报,忠勇侯关震山……私通北燕,意图谋反。” 关震山猛地抬头:“臣没有!” “那这封信怎么解释?”李崇文将密信展开,上面是北燕王的印玺,内容是与关震山约定起兵的时间、地点,“还有,北境三州连失七城,为何侯爷的军队一退再退?为何北燕军总能提前知道我军布防?” “那是——” “还有这个。”李崇文又拿出一份卷宗,“三年前,侯爷私自放走北燕俘虏三百人。两年前,侯爷将一批军粮“遗失”在边境,最后落入了北燕军手中。一年前,侯爷的长子关云翼,在边境与北燕将领私下会面……” 一桩桩,一件件。 真真假假,半真半假。 关震山脸色惨白:“陛下,臣冤枉!那些都是有人陷害——” “够了。”先皇抬手,声音疲惫,“关震山,朕待你不薄。你为何……为何要背叛朕?” “臣没有!” “押下去。”先皇闭上眼睛,“交由刑部……严审。” 画面再变。 天牢。 李崇文走进牢房,手中端着一杯酒。关震山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伤,但眼睛依然明亮。 “侯爷。”李崇文微笑,“喝了吧。喝了,一切就结束了。” 关震山盯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李崇文将酒杯放在桌上,“因为你是忠勇侯。因为你在军中的威望太高。因为先皇信任你,胜过信任我。因为……你挡了我的路。” “你要谋反?” “不。”李崇文摇头,“我要的,从来不是谋反。我要的,是这天下……重新洗牌。” 他俯身,在关震山耳边低语:“北燕王答应我,事成之后,中原归我。南楚王也答应了。而你……你和你的家族,就是这场交易中,必须牺牲的棋子。” 关震山眼睛赤红:“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李崇文笑了,“侯爷,这世上没有报应,只有成败。” 他端起酒杯,强行灌进关震山嘴里。 毒酒。 关震山倒下了,但没有死——李崇文留了他一命,因为还需要他作为“叛国”的证据,还需要他活着,让忠勇侯府的罪名坐实。 画面继续闪动。 关心虞看见了更多。 她看见李崇文如何收买朝中官员,如何安插眼线,如何与北燕、南楚密谋。她看见他如何设计陷害其他忠臣,如何一步步掌控朝政。她看见他如何利用“灾星”之说,将关心虞送出国师府,让她远离京城,远离真相。 最后,她看见了今夜。 那支黑甲军队——北境狼骑。 他们确实劫走了忠勇侯府的人,但不是为了伤害他们。 密林深处,临时营地。 关夫人和两个女儿被安置在帐篷里,狼骑的医者正在为她们诊脉。帐篷外,狼骑首领拓跋烈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的额头上,果然有一道闪电状的疤痕。 “毒不深。”医者低声道,“是一种迷心散,能让人神志不清,听从指令。解药不难配,但需要时间。” 拓跋烈点头:“配。配好了,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首领。”一名狼骑士兵走来,“我们为什么要救忠勇侯府的人?他们可是大周的贵族——” “因为关震山。”拓跋烈打断他,声音低沉,“二十年前,北境狼骑被围剿,是关震山……偷偷放走了一支妇孺队。他救了我妹妹,救了我三个侄子。这份恩情,狼骑记了二十年。” 他看向帐篷,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而且……”他顿了顿,“叶凌……计安殿下,是我们的旧主。” 画面到这里,忽然剧烈晃动。 关心虞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鼻子、耳朵,同时渗出鲜血。鲜血是暗红色的,粘稠得可怕。太医惊叫:“快!按住她!心脉要断了!” 叶凌死死抱住她。 “心虞!停下!够了!已经够了!” 但关心虞停不下来。 预知的能力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带着她冲向最后的真相——明日的清晨。 *** 卯时初刻,京城。 北燕军和南楚军同时攻城。禁卫军打开城门,叛军如潮水般涌入。皇宫被围,皇帝被俘。李崇文穿着龙袍,走上金銮殿,坐在龙椅上。殿下跪满了投降的官员,殿外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然后,他拿出了第二份协议。 不是分割,是吞并。 北燕将军和南楚文官脸色大变:“宰相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崇文微笑,“从今日起,没有北燕,没有南楚,只有大周——我的大周。你们带来的军队,会成为我新朝的基石。而你们……可以活着离开,带着我赏赐的金银,回去告诉你们的王:中原,永远是我的。” “你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李崇文大笑,“这世上,只有成王败寇。” 刀光闪过。 北燕将军和南楚文官的人头落地。 画面最后定格在——李崇文站在金銮殿上,脚下是血泊,身后是龙椅。他抬头,看着殿外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 “啊——!” 关心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摔回床铺。七窍流血,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最后的画面缓缓消散。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心虞!”叶凌的声音在颤抖。 关心虞转动眼珠,看向他。 她的眼神是涣散的,但意识还在。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叶凌听清了每一个字。 “宰相……才是……幕后黑手……十五年前……是他陷害……忠勇侯府……” “北境狼骑……是你的人……他们救走了……侯府成员……在……在西郊……密林……” “明日……卯时……北燕……南楚……同时攻城……李崇文……要……要吞并……两国……” “他……已经……控制了……禁卫军……皇宫……皇帝……危险……” “必须在……明日清晨之前……夺回……皇宫……擒获……宰相……” “否则……国家……万劫不复……” 最后一个字说完,关心虞的眼睛缓缓闭上。 呼吸微弱,但还在。 太医扑上来诊脉,脸色惨白:“心脉……还没断……但……但元气耗尽……能不能醒……看天命了……” 叶凌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愤怒,是杀意,是十五年来压抑的所有仇恨,在这一刻,全部点燃。 秦啸天低声问:“先生,现在……怎么办?” 叶凌缓缓站起身。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走到墙边,看着地上那个狼头图案,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面对房间里所有人。 二十名被救出的将领,青龙会会长和弟兄们,秦啸天,太医。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高大,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传令。”叶凌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铁钉,钉进每个人的心里,“第一,派人去西郊密林,找到北境狼骑,确认忠勇侯府成员安全。告诉他们——计安殿下,需要他们。” “第二,集合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青龙会,忠义盟,被救出的将领,还有……禁卫军中,依然忠诚的弟兄。” “第三,准备攻城器械。寅时三刻,我要攻破宰相府。” “第四……”他顿了顿,看向床铺上的关心虞,“找最好的医者,用最好的药。她必须活着。这是命令。”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秦啸天第一个跪下:“末将遵命!” 青龙会会长跪下:“属下遵命!” 二十名将领,全部跪下:“末将遵命!” 叶凌走到天窗前,抬头看着夜空。 云层还在旋转,但已经开始散去。一颗星星露出来,很亮,在黑暗中,像一滴凝固的泪。 明日清晨之前。 夺回皇宫,擒获宰相。 否则,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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