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万道城被一层淡金色的护城神光笼罩。
经过一夜休整，军心稳定，斥候来回不断把三重天外围的消息传回城内。
凌安与凌曜站在南城门高台上，一身素色长衣，没有半点张扬，却让所有修士下意识屏住呼吸。
清玄子带着几位残存的道主境上前，躬身道：
“上尊，一切准备完毕。三万战兵列阵完毕，破阵法器、阵盘、斥候坐标，全部备好。”
凌安微微点头，目光望向天际上方。
二层天与三层天之间，横着一道看不见的本源界壁，界壁之上，黑雾滚滚，黑风呼啸，隐约能听见阵纹运转的低沉嗡鸣。
那就是吞噬者布下的——吞噬迷魂杀阵。
阵中不止有阵法之力，还混着吞噬本源，一旦踏入，道心会被污染，修为会被蚕食，就算是道主境，进去也容易迷失。
“斥候有没有探明阵眼？”凌安轻声问。
“探明三处疑似阵眼，但都有吞噬道主镇守，不敢靠近。”
凌安淡淡道：
“不急着破。
先靠近，看清楚阵法纹路，摸清它的运转规律。
今天只做一件事——探阵。
不决战，不深入，不冒进。”
“是！”
一声令下。
凌安、凌曜在前，清玄子等数位道主随行，身后是整齐有序的战兵队伍，缓缓升空，朝着三重天界壁稳步推进。
越靠近黑雾，空气越压抑。
天地间的本源之气被不断吞噬，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凌安抬手一指，指尖溢出一丝极淡的原点之力，轻轻点在黑雾边缘。
嗡——
黑雾微微荡漾，露出一小片阵法纹路：漆黑、扭曲、像活物一样蠕动。
“是以吞噬本源为基，以神魂为引的迷魂杀阵。”凌安一眼看破本质，“强行破阵，会引爆阵中所有吞噬之力，连三重天门都会一起炸碎。”
凌曜皱眉：“那只能慢慢磨？”
“对。”凌安语气平静，
“地图往上走，不是靠冲，是靠啃。
一层一层啃开，一寸一寸推进。”
他转头对清玄子吩咐：
“让斥候分成三队，沿着黑雾边缘游走，只看，不碰，把完整的阵**廓画出来。
我要一整条完整的阵线，一个节点都不能漏。”
“遵命！”
斥候立刻出动，如同灵雀般在黑雾外围游走，以神念、以玉简、以阵道笔，一点点记录阵法的形状、节点、强弱区域。
凌安则带着凌曜，沿着黑雾缓缓行走。
他没有出手，只是用双眼看，用神念轻轻触碰，感受阵法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转的节奏。
父亲在旁安静陪伴，不问不催。
他知道，凌安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就是要把眼前这张“新地图”，彻彻底底吃透。
半个时辰过去。
第一份阵图送到凌安手中。
一个时辰过去。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全部拼接完成。
一张横跨数万里的吞噬迷魂杀阵全图，清晰展现在众人面前。
九处主阵眼，三十六处副阵眼，一百零八处小节点，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最中央，直通三重天大门的位置，是阵心，也是吞噬者分身的气息。
清玄子看着完整阵图，脸色发白：
“这阵……太深了。我们之前硬冲过三次，每次都惨败而归。”
凌安指尖轻轻点在阵图最左侧一处最弱节点：
“这里，是阵法换气的地方。
每一个时辰，会有十息时间，吞噬之力最弱。
我们不从正门冲，也不碰主阵眼。
就从这里，撕开一道小口，慢慢钻进去。”
众人一怔。
不强攻、不破阵、不硬刚。
就……钻缝？
凌安收起阵图，抬头望向三重天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眼神沉稳。
“今天就到这里。
阵摸清了，路找到了，入口也选好了。
回去休整，
明天同一时间，
我们稳步入阵。”
风轻轻吹过。
下方，是安稳的万道城据点。
前方，是层层设防的三重天杀阵。
再往上，是道主府、万道议会、吞噬者分身、四重五重六重天……
地图很大，路很长，梯次很高。
但他们不急。
一步，一步，
慢慢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