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谁让你过来的?”刚经历了这种事,一般人肯定会自顾不暇,哪有精神去给别人调香,除非她生性冷静,睿智过人,要么就是为了某种目的讨好我。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习惯对来到我身边的陌生人试探几次才能消除戒心,这个小宫女精通药理还会调香,难保不是别人刻意培养的棋子。
“奴婢是自己过来的,门口值夜的姐姐让奴婢自己向翡儿姐姐请示。”见我不语,香奴又道:“奴婢年幼的时候,娘亲经常会在遇到烦心事的时候点这香,每次爹爹都能忘却一切沉沉入睡,等睡醒了精神好了,自然能把烦心事解决好。”
“你进来吧,先让本宫看看是什么香。”
翡儿帮忙掀起纱幔,香奴两手端着一个方盘,盘上放了香炉、炭火、一些点香的工具和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我并未等着翡儿放下纱幔去取木盒,而是直接伸手取了过来,木盒是檀香木的,凭手感里面的东西不重,拨开盒盖之后,一阵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没有了檀香的遮盖,这股草木香分外浓郁,相比之下,檀香木所散发出的香味反倒成了陪衬,仔细一闻,香里还夹杂着木莲的味道,木莲是礼佛之物,凝神静气用的,怪不得香奴说可以安睡。整个香中未见一丝安神的香料,却是实打实的能让人静心。
我用手拨弄了一下这些淡绿色的香块,将盒子放了回去:“好香,点上吧。”
香奴并未退下,反而抬头道:“一会儿奴婢点上香之后,公主可能会看到一些幻境,还请公主到时候莫要惊慌,只需享受就好。”
听香奴说出这话,翡儿的神色突然紧张起来,我看向她:“花朝国的安神香也有能产生幻境的,只是本宫不常用,不必担心。”
翡儿脸色稍缓,道了个“是”字将香奴带出了纱幔。
我安心地躺倒在床上,不一会儿,耳畔传来潺潺的溪水声,清脆悦耳,四周的空气都是甜的,花朵竞相开放,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山谷,身旁种满了牡丹、芍药、鸢尾、茉莉,不远处竟然还有梅花,走到溪边,清凉的溪水溅到了我的脚背上,我这时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没穿鞋子,顺着小溪往下走,脚下是绵软的草地,一直通到一个湖边,湖边种满了木莲花,微风荡漾,洁白的木莲花成片成片地怒放,我寻了一个地方,躺下来闭上了眼睛。这就是香奴给我织的幻境,光着脚在山谷中嬉戏就是她能想到的对我来说最放松的场景,木莲花的香气一直萦绕在鼻端,我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睁眼时,天已大亮,这几个小丫头显然都没想打扰我,我径直走到了地板上,看了一眼已经熄了炭火的香炉,对香奴的好感又徒增了不少。她的幻境中有那样多的花,想必她本人也是极喜欢花的,如果是我给别人织一个幻境呢?会不会用大片的凤颜花?想到这儿,我轻笑了一下。
听到我的声音,秀鸢立即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香奴和一众伺候我洗漱梳妆的侍女,秀鸢有些诧异地看着我:“公主,您怎么在这儿站着,还没穿鞋子?”
“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没穿鞋子,在山谷游玩儿,有些睡糊涂了。”我微笑道。
一众宫女伺候我梳妆打扮,香奴一直立在一旁,看得出来她想跟我说话,也知道现在人多嘴杂,不适合说话。
一直到用完早膳之后,我才将香奴唤到了身边。
“公主昨夜可得安睡?”
我点了点头:“睡得很好,看来你在制香上也没少下工夫,不错。”
“公主也很厉害,敢在别人的幻境中入睡。”香奴这话似乎是个试探。
“难道你们都以为本宫是花架子?”我笑问道。
“奴婢不敢。”香奴低下头。
“本宫到云桑国之后,很少展示自己在制香上的造诣,不过,现在是时候了,只是本宫自己制一些香太耗时间,还得你帮帮本宫。”
“公主哪里的话,奴婢求之不得。”香奴的脸上顿时挂满了欢欣雀跃。
我只是边喝茶边微笑,心里对她的考察仍在继续。
不一会儿,秀鸢进来道:“公主,奴婢有事同您说。”
我看了一眼香奴,香奴带着几个小宫女转身退了出去。
“怎么了?”
“珩王殿下给了帖子,邀请您去游湖。”秀鸢说着,将帖子递了上来。
我接过来并没有翻开:“以前他不会这样的,邀我游湖知会一声就行了,何必还拟个帖子。”
“您看看名单就知道了。”
听秀鸢这么说,我把帖子翻开,直接看向了宾客名单,除了我之外,只有陆茯苓、苏烨琻和沈清漪。
“这是什么意思?”
秀鸢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咱们该怎么回?”
“答应就是了,管他什么意思,在宫里又不会出什么事。”
“时间定在了太后娘娘寿辰的前三天,也就是四天后,公主为寿辰准备的贺礼还来得及完成吗?”秀鸢有些担忧的道。
我拉起她的手:“有你和香奴帮我,我看是绰绰有余。好了,咱们去扶鸾宫转一圈。”
苏烨勋难得没有去军营,我跪坐在矮桌边上,拉着他陪我下棋。
我对下棋虽然不精通,但也是认真学了好久了,不过在两个人那我从来没赢过,一个是夏岚,一个就是苏烨勋。
最后一个黑子落上棋盘,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苏烨勋道:“你输了。”
我捧着脸:“唉,总是下不过你。”
“我的棋艺是父皇教的,你不妨去试试陪父皇下棋,陪过几次就能大有长进。”
在我的印象里,苏明睿一直很忙,我竟不知他会有教人棋艺的时候。
“对了,近日在致远殿侍棋的是不是一直是夏岚?”苏烨勋拿着棋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嗯。”我落子道。
苏烨勋摇着头:“怕是时机快到了。”
“七哥说什么呢?”
“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确定,等确定了再告诉你,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千万要保重自己。”苏烨勋很快就绞杀了我的白子,明明在闲话,手下却是快得很。
我隐隐地猜到了些什么:“七哥,你之前说,夏岚是四......”
苏烨勋摁住我的唇:“不要说,别打草惊蛇,若真的是,我自然不会瞒你。”
我点头,柔嫩的嘴唇蹭着他的手指,他在我唇上一抹,口脂在手上留下了鲜明的印记。
“做什么?”
苏烨勋微微勾起唇角:“没什么,来吧,把这盘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