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诡异的白色建筑以某种未知的规律旋转向上,脱离冰冷的科幻丛林。
如果能看到房间的话,内部的房间依然保持静止,相对静止...
逐渐的,这个建筑脱离了现有平面,一直向高空悬浮而去,仿佛它从未固定在地面,只是暂时的停留。
光,映入黑暗的空间,滦醒了过来,“我去,睡得真舒服,不应该啊,锈雨浇了我一身,干的这么快吗?””
他走下床,随着脚步的走近,到了类似窗帘的旁边,窗帘自动向两边移开。
窗外的景象,震撼人心。
滦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所处的建筑居然悬浮在空中。
目光透过不知何时也变得透明的区域,他看到下方是绝对的虚空,然后是云层。
此刻铁锈色的云层已在极远处,像一片铺开的的金属平原,被高空的风撕扯出絮状的边缘。
再往下,云层的裂隙间,隐约能窥见那座城市的轮廓,但已经微小得像孩童的积木,安静地陈列在遥不可及的深处。
外面开始变得雾气缭绕,浓得化不开,在他眼前缓缓流淌。
雾的深处,感觉有东西,感觉这些建筑,长在雾里。
它们悬浮,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分布在目力能及的各个高度。
有的离他很近,能看清表面流动的光纹,有的很远,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像雾中的海市蜃楼。
造型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最近的是一座尖塔,通体漆黑,从内部透出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像夜空里的星图。
往左看,一个巨大的环浮着,环的内侧有东西在转动,像液态的光沿着环形轨道慢慢流淌。
往右,一个完全透明的立方体,里面飘着什么东西,太远了看不太清。
就在凝神之际,一道极具魅惑的女声从后面传来,“与“愿”初泛涟漪的滦!”
滦立刻警觉起来,快速回头。
愿?难道是愿泠呓?
珍珠白的墙壁,宽大的床,方形台面,凹陷的圆形区域...和他醒来时一模一样。
没有人!
滦站在原地,盯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藏身的地方,没有任何阴影能藏住一个人。
“谁?”
他的声音很干。
房间里一片死寂,窗外雾在流,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注意到...
房间那扇唯一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滑开了一道缝。
门外已经没有他来时的弧形走廊了,而是一片柔和的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微微泛着淡金色。
滦盯着那道缝隙看了几秒,心跳得快,但身体没动。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门后的人,如果算“人”的话,这地方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但声音是女人的声音,叫的是他的名字,叫法...像叫一个很久没见的人,很是魅惑。
他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
脚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房间太安静了,安静到他怀疑自己的脚步声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几步路很短,却觉得走了很久。
走到门前,滦停了一下,伸出手,把门推开。
门后的光漫过来,温温的,像黄昏。
看到了一个圆形的空间,比他刚离开的房间稍宽敞些。
墙壁是温润的珍珠白,天花板很高,弧形的,像倒扣的碗。
光从四面八方渗出来,均匀地铺满每一个角落。
正对着他的,是一个女人。
她就站在那里,离他三四步远,大概到他肩膀。
穿着一身说不出质地的衣服,灰白色,像雾的颜色,又像旧照片里褪了色的天空。
布料垂坠得很柔软,随着某种看不见的气流轻轻晃动。
头发很长,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也是灰白的色调,一点都不显老,反而有种...说不清的干净。
脸...
滦看着那张脸,愣了一不止瞬,直至不自觉的沉沦。
像梦见过,像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什么东西,模模糊糊地看过一眼。
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绝对之美,她本以为见过绝色佳人,不相信还有与克隆体愿泠呓相论的存在,没想到此间还存在...
她也看着他,嘴角弯着一点,很浅的弧度,像某种确认,蓝色瞳眸深邃如渊。
“醒了?”她开口,音色飘渺,幻境呢喃。
多了一点什么,温度?人情味?滦说不上来。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其实早已沉沦其中。
她也看着他,几秒钟过去,几分钟过后,谁都没说话,沉默,但不尴尬。
反而像...像两个很久没见的人,见面第一眼,先看看对方变了没有,其蓝色眼睛里全是滦的身影
“你是...”滦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谧让我来的。”她简单直白的说。
谧???
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在滦心里荡开一圈涟漪。
那个虚影,那个说“不能让你过早见到最终”的虚影,那个把他引到这鬼地方来的......什么玩意儿?
“呃...她在哪?”滦问。
“不在这里。”女人说,“在更远的地方,她不能来见你,所以我来。”
“你是谁?”
女人没马上回答,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纤细,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然后她抬起眼,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滦读不懂。
“我叫...”她顿了顿,像在考虑怎么说,“你可以叫我“夜”,夜晚的夜。”
“夜。”滦重复了一遍发音很轻,在舌尖转一圈就散了。
夜点点头,然后她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墙,或者说是那面墙上的东西。
滦这才注意到,这个圆形空间里不止他们两个人。
四周的墙壁上,还嵌着一些东西。
仪器还是装置?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东西的形状各异。
“这是什么地方?”滦问。
“你可以理解为中转站,”夜说,“我创造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滦听在耳朵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你创造的?
他转头看她,她站在那里,灰白的衣服,灰白的头发,如果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的话,这样一个绝色佳人,说这个空间是她创造的?
“不信?”夜看着他,嘴角弧度又弯起来一点。
“不是不信。”滦说,“是不知道该不该信。”
夜没再说话,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最近的墙前,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悬浮在凹陷里的几何体。
有个东西亮了。
她的手指碰到的一瞬间,整个就闪耀起来了,从内向外透出暖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