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地的那一刻猛地转身,与一张胖脸面对面。
是善财禅师。
他死了。
一根漆黑的物质从胯下直接穿刺到他的脑袋,从天花板顶出来,身体上下在不断往外涌动着鲜血。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灰败了下去,只有嘴角居然微微翘起。
惨死之际,他竟然还在对什么东西报以微笑。
陆崖仔细看了看,这像是一根肋骨。
这里有很多巨大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插在土地里高高竖起。
就像是龙族的骨头,坚硬,竖直,骨头上插着一串串新鲜的尸体。
都是刚才从宿舍掉下来的人。诡异的是,肋骨应该长在脊柱上,这里却只有插在地上的巨大肋骨,看不见任何脊柱。
“你的脊椎是不是有收集同类的偏好?刚才那些黑色蛇骨就喜欢抽走脊柱,管理员也喜欢把武器扎在生物的脊柱上……”陆崖对着人皇吐槽。
“我怎么知道,我已经死了,这些器官可能有了灵智,可能有了新的主人,反正不是我能控制的。”人皇辩解。,“你还是关注一下周围这些黑暗吧!”
“怎么了?”陆崖看向周围。
周围依旧很暗,就算陆崖点燃龙瞳,都很难看清五十米外的一切。
如果换了其他人进入这里,那么他几乎就是瞎子。
陆崖单手搓出一个小小的黑洞,这是【王007·地恸】,九夷世界最强的引力类命墟星铸。
但周围没有任何变化,连气流都未曾抖动。
“好诡异啊,我明明可以呼吸,但引力无法从周围吸取来任何东西……应该至少能吸到氧气吧?”陆崖有些疑惑,“如果说这深渊本身引力极大,对抗着我的引力,但我在这里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重力加倍。”
“法则对峙。”人皇说出了一个名词。
陆崖还给他一个疑惑的表情,示意自己不知道这个名词。
“王这个身份,一般是某种极致的凡间生物——比如天元强者陨落,或是某个世界的究极生物分裂后,其所有星能与对世界的理解,生成了一个可以操控法则的星铸被安放在命途试炼的奖池里。”
“比如【叹息】的法则是湮灭,【地恸】的法则是引力,【谋逆】的法则是破坏,【律法】的法则是管制。”
“每一个,都是古神对于某个法则的理解,古神对于湮灭物质的理解明显高于破坏法则平衡,所以【叹息】是001,【谋逆】是009。”
“某些法则因为本身属相相近,或者完全逆反,就会出现对峙的情况。”
“比如说两个天元强者陨落后生成的王位都是引力,当两个王位拥有者同时发动,会出现相互抵消一部分作用的情况。”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种类似于【律法】的王位,暂时更改了你的引力法则。”
“在九夷世界只有九个王位,但到了大荒,可能还会出现一些其他近似于【王】的身份,你是时候要理解和运用法则对峙了。”
人皇叽里呱啦地一顿讲。
那种感觉就像是高中升入大学的第一课,拼命说着些理论知识,把陆崖对命墟星铸的理解,升级成对于法则的钻研。
“也就是说两个法则,同性抵消,异性打架!”陆崖总结了一句。
“对!”人皇重重点头。
“你适合编教材,不适合当老师。”陆崖轻叹一声,踏着崎岖不平的路继续前进。
“什么意思?”人皇不解。
“他说你废话太多了。”林橙橙嘻嘻一笑。
“上面情况怎么样?”陆崖问,他一个分身正在征伐天下,一个分身问斩各族王侯将相,最后还要在这无尽黑暗里探索,脑子再好用也没有余力关注林橙橙的战斗。
“不好打,他底牌太多了,还有个暗金城邦的爬过来支援……不过有玉姐指挥,问题不大!”林橙橙顿了顿,“倒是你,距离那个人皇枯骨还剩下不到五百米了。”
陆崖正在朝着金色光点方向快速移动,他要争取在下一个整点之前找到人皇枯骨的存在。
越往前走,骨头越来越多,甚至还出现了些腐尸。
尸体腐烂证明他死了一段时间,但不是很久远,说明短期内在陆崖之前,还有其他生物来到过这个试炼地。
基本上都是些九夷世界中存在的种族,陆崖还发现了许多类似于墟灵族的骸骨。
传说墟灵王在域主巅峰境界时曾经挑战过大荒帷幕,但在最后被人发现落荒而逃,从此无人再敢挑战大荒帷幕,这些墟灵族骸骨可能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越往前走,尸骨越多,各种生物的碎骨甚至堆成了一座山岳。
而那金色的光点就在山岳的最上端的黑暗里,熠熠生辉。
“不对劲,老头儿,你这脊椎骨不对劲!”陆崖站在尸骨山前,警惕地看着周围
“哪儿不对劲了?”人皇问。
“邪乎,太邪乎了!”陆崖犹豫着说,“我这一路上居然没遇到任何阻碍,也就是说一个葬墟级的副本,只要有人能潜入下方就能找到你的脊椎骨?”
“除非你的脊椎骨不是破解这个试炼的关键,否则有些太容易了!”陆崖看了看脚下,“哪怕它埋在这堆骨头山里,需要刨开这尸山骨海才能找到我都能理解,但他明晃晃地在最高处。”
陆崖咬着牙总结了一句:“傻缺都能通过的终末都没那么简单!”
“万一是它心善,给留下了一条生路呢?”人皇小声为自己的脊椎辩解了两句。
“就算心善要给众生留一条生路,也不能那么明显地放水。”陆崖反问,“除非设计这个副本的是万从戎,但这样放水就无法判定为葬墟级难度!”
“那怎么办?”人皇问,“都走到这一步了。”
“我感觉我对这个副本的理解方向漏了一环。”陆崖说着,准备后退,“先回去!”
他这一步还没迈出,忽然这尸山骨海猛地颤动。
一个朦胧的声音从骨山之上传来。
“人族?”
“是人族吗?”
“走!
“快走!!”
“别回头!!!”
那是属于人族的口音。
刚开始朦胧,后来变得清晰,甚至急切。
乃至于,激动到带上点了哭腔……
他的声音冲破了黑暗,让他在黯夜中探出了面容。
陆崖看起来,觉得……有些熟悉。
“这……万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