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抓着桃木剑,额头上青筋暴起,冲着站在阴影里的“自己”怒吼。
“刘年!刘大师!”
“醒醒!快醒醒!”
耳边像是有只苍蝇在嗡嗡乱叫。
眼前的画面像是被铁锤砸中的镜子,哗啦啦碎了一地。
门口满手脓疮的“刘年”扭曲着消散在空气中。
刘年猛地向后一缩,后脑勺磕在青砖墙上,生疼。
他大口喘着粗气,视线快速扫过四周。
没有绿光,没有鬼影,也没有恶心人的伪人。
眼前,只剩下了老黄满脸的褶子。
“怎么了?”刘年抹了一把额头,全是冷汗。
“不好了,乱套了!”
老黄急得直跺脚,指着正房的方向:
“你那两个美女学员,刚才......刚才飞出去了!”
“飞出去了?”
刘年脑子还有点发懵,下意识地顺着老黄的手指看去。
正房的木门,此刻正大开着。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说清楚,怎么回事?”
刘年翻身爬起,顺手抄起桃木剑,原本还有些发软的双腿瞬间绷紧。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我睡得正香,就听见房门“咣当”一声巨响,跟炸雷似的!”
“我一睁眼,正好看到她们俩,就像魂儿似的,“嗖”一下子就从头顶上掠过去了,脚都没沾地!”
“卧槽,不好!”
刘年心里咯噔一下。
八妹和九妹虽然平时爱玩闹,但在正事上从不含糊。
能让她们俩这么急匆匆地追出去,甚至不惜在老黄面前暴露实力,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快,跟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刘年低喝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往哪个方向飞的?”
老黄把手里的黄豆往兜里一揣,气喘吁吁地指着村子深处:
“那边!我看着是往那边去了!”
刘年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他心里盘算着,八妹和九妹肯定是察觉到了藏在暗处的“大家伙”。
既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只鬼的胆子也是没谁了。
只是不知道这鬼实力如何,现在三姐还附在桃木剑里,万一有个闪失,这荒郊野岭的,连个帮手都找不到。
必须要快!
刘年毕竟年轻力壮,这一发力,速度极快。
可身后的老黄就不行了。
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平时也就是靠嘴皮子混饭吃,这会儿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肺管子都要炸了。
没跑出二百米,就被刘年甩下了一大截。
“哎......哎!慢点!刘大师你慢点!”
老黄扶着膝盖,呼哧带喘,但看着刘年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又不敢一个人留在村道上,只能咬着牙,哧吭哧地在后面追。
刘年根本顾不上老黄,一边狂奔,一边反手拍了拍背后的桃木剑。
“三姐,别睡了!”
“能感应到她们姐俩的位置吗?”
桃木剑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脑海里响起了三姐清冷的声音:
“能。”
“指路!”
这时候,刘年也顾不上古代人的什么礼数不礼数了,直接发号施令。
三姐沉默了半秒,随即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一直往前,一里处!”
“收到!”
刘年得到了确切的位置,心里有了底,脚下跑得更快了。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方樱兰的故居本来就在樱兰村的老区边缘,这一路狂奔下去,很快就冲出了村子。
原本还有些低矮的土房遮挡视线。
可跑着跑着,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也变成了松软的田埂。
除了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近处是一马平川的耕地,在夜色下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今晚虽然没有月亮,但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还是能看清大体的轮廓。
在离他大概二三百米远的田野中央。
隐约能看到三个身影,正呈三角形对峙着。
左边那个,身姿高挑,穿着紧身皮衣,即使在黑夜里也能看出那火辣的曲线,正是八妹。
右边那个,身形娇小,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的运动装,是九妹。
两人背对着刘年,身周隐隐散发着肉眼难辨的黑气,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而在她们对面。
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西装,身形佝偻,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还碎了一边。
刘年眯着眼睛,一边跑一边仔细辨认。
等看清那人的脸时,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栽进地里。
这人......
陈涌?!
不对!
准确地说,他是橙级尸煞!
怎么在这儿遇上他了?
这老小子莫非是跑路到了农村?
这特么是什么运气?
买彩票都没这么准过!
外面无数的特警找他都找不着,结果让自己出门旅个游给碰上了?
冤家路窄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巧合。
刘年心里疯狂吐槽,可腿上的速度却没有减慢半分。
反而握紧了桃木剑,随时准备冲上去拼命。
毕竟这可是橙级尸煞,八妹和九妹之前在他那吃了不小的亏。
眼看就要跑到跟前。
对峙的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
陈涌脸上原本挂着冷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可就在刘年冲出田埂的一瞬间。
陈涌的余光扫到了他。
他原本冷笑不屑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紧接着。
五官开始扭曲,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或者是厉鬼见到了阎王。
“吼——!”
突然,陈涌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
震得脚下的大地都跟着颤动了几下。
八妹和九妹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弄得一惊,赶忙压低重心,摆出防御姿态,指尖黑气缭绕,随时准备迎接这怪物的雷霆一击。
可下一秒。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这孙子吼完之后,转身就跑。
丝毫没有任何拖沓,甚至趴在地上,手脚并用。
像是一条受惊的野狗,“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头都没回一下。
八妹和九妹彻底懵了。
两人保持着战斗姿态,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这......这怎么就跑了?
橙级尸煞的尊严呢?
八妹反应过来,身形一晃就要追上去。
“别去!”
刘年在身后大喊一声。
他刹住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穷寇莫追!”
他知道现在配合三姐的能力,肯定能打过这个尸煞。
可尸煞感觉不到吗?
他肯定也知道,自己手中的桃木剑里,还有一位跟他一个级别的。
这或许就是他跑的原因。
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这孙子搞不好设了什么埋伏。
如果追上去,万一有成千上万的丧尸在后面等着呢?
别说打了,累都累死!
八妹有点儿不乐意,指着陈涌消失的方向,语气里满是火药味:
“多好的机会啊?”
“这孙子自己送上门来了,为什么不追?”
“我们三个联手,难道还怕他一个丧家之犬?”
九妹也有些不甘心,小声嘀咕道:
“是啊哥哥,这可是个大隐患,放跑了以后更麻烦。”
刘年双手撑着膝盖,平复了一下呼吸。
刘年不知道怎么解释,小太妹冲动无脑,也是基本操作。
他直起身,看着远处漆黑如墨的荒野,故作深沉地说道:
“这里不对劲。”
“你们没发现吗?这村子里,处处透着诡异。”
“陈涌这种级别的怪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危险可能不只他一个。”
“咱们初来乍到,敌暗我明,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说完,刘年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八妹。
“来,消消气。”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临北这地界,早晚还是得落咱们手里。”
八妹看着递过来的烟,鼻子哼了一声。
显然对刘年这套说辞不太满意,也不想吃他这一套。
她刚想开口讥讽几句刘年胆小怕事。
可就在她的目光落在刘年伸过来的手上时。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双手直接捂住了嘴。
“刘年!你......”
“你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