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遇见了一个人,他的侧脸和你好像。】
【想你了,今晚可以梦见你吗?】
【最近天气转凉,送你的围巾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真希望能亲自给你戴上。】
【偶尔也来梦里看看我,好吗?】
【真的好想你。】
……
小小的一个软件,承载着女孩深沉的思念与爱意。
季晏面无表情地翻看了几页,掌心的鼠标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何进在一旁瞥了眼,眼前一黑又一黑。
早知道舒小姐微博小号写的是这些东西,他绝对不会送到少爷跟前来啊!
“啪”!
季晏用力扣上笔记本,摔在一旁的座椅上。
“开车。”
“好的,少爷。”
车子启动,光斑穿透窗玻璃,在季晏的脸上形成一道剪影,时明时暗,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路默然,何进吸一口气都要嚼碎了分两口吞。
季晏视线重新垂落在监控画面上。
温景衍回来了,两人站在门口说话。
女孩笑容娇俏,看着男人的眼神透着依赖,眼里闪烁着细碎光亮。
季晏抿紧唇。
女孩曾也一次次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现在想来,不过是透过他,在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
季晏眼神微凝,自虐一般地盯着监控画面,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一共说了几句话。
她对温景衍笑了几次。
两人有过几次身体接触。
有没有拥抱,有没有接吻,有没有上床。
他都必须亲自确认。
季晏重新打开电脑。
舒眠的家里和手机都装有监控,但仍受场地和视角的限制,更多时候是窃听器在起作用。
将今天一整天的音频数据导出,季晏戴上蓝牙耳机,倍速播放,捕捉细节。
中午十一点三十分,舒眠和温景衍出门吃饭。
十一点四十五,舒眠在车上睡着,做了噩梦,诉说这两年的思念之情,温景衍柔声安慰。
十二点半,两人分开。
十二点三十五,舒眠联系温琳琅见面。
温琳琅,温景衍的姐姐。
据他所知,温琳琅和温景衍水火不容,舒眠应该也不会给温琳琅好脸,两人为什么会见面?
他也曾翻阅过女孩的电话簿,并没有温琳琅的联系方式。
也就是说,舒眠是直接输入号码拨通的电话。
【见一面吧,老地方。】
耳机里,清晰地传来女孩沉静的声音。
不同于往常的甜软声调,这一声如冷泉般清泠。
季晏倏地抬起双眼。
音频还在继续播放。
打车,抵达见面地点,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音频没有损坏,大概率是两人进入了一个隔绝信号的空间。
二人谈论了什么,无从得知。
*
“小眠,你怎么过来了?”
刚从会议室出来,温景衍就看见女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捧着秘书泡的红茶。
“我过来给你送饭呀。”
舒眠指了指一旁的保温桶,语气嗔怪。
“你说你,这一天天的,就知道忙工作,饭也不好好吃,待会又把胃熬坏了可怎么办?”
温家是精英式教育,从小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长大,温景衍鲜少能体会到家人的关爱与温暖。
看着女孩笑盈盈的眉眼,温景衍心下微动,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定定地看了会儿。
对于男人的异样舒眠恍若未觉,她将保温桶打开。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先把工作放放吧,快来吃饭。”
“我还熬了暖胃汤哦。”
当然都是阿姨做的。
还熬汤?没有下药已经是她最后的仁慈。
秘书离开,两人在桌前安静地吃饭。
用餐结束后,舒眠有点犯困。
“阿衍哥哥,我最近总是做噩梦,睡不好,可以在你的休息室睡一会儿吗?”
她撒着娇,“好像有你在身边,我才能觉得心安一些。”
“当然可以,我让秘书给你准备一套睡衣。”
看着女孩进了休息室,温景衍望向沙发,那里放着舒眠的包包。
打开,里面放着一瓶安眠药,还有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
回忆被拉到三年前。
温景衍摩挲着掌心的小小药瓶。
三年前的事故。
两年前的车祸。
至亲好友相继离开,这于舒眠而言确实是不小的创伤。
也难怪,他平安回来后,明显察觉到女孩对自己愈发依赖了。
即便如此,温景衍仍觉得不够。
他想要她再依赖自己一些,最好是全身心的托付,满心满眼都只有他。
温景衍喊来秘书,“去买一束百合花。”
房门被轻轻带上,床上本该入睡的舒眠睁开双眼。
坐起身,她看向窗台,那里多了一束百合花,开得正艳,馥郁花香在室内萦绕。
视线静滞几秒,舒眠起身,轻声开门。
办公室内空无一人,这个点,温景衍应该是去开会了。
在办公桌前坐下,舒眠打开了跟前的笔记本电脑。
吃过下午茶后,舒眠离开了温氏。
“叮铃铃。”
玻璃门上风铃摆动,舒眠走进咖啡厅,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在熟悉的包厢坐下。
“喏,你最喜欢的车厘子蛋糕,尝尝。”
“谢谢琳琅姐。”
舒眠取出U盘推过去。
温琳琅挑眉,“竟然这么顺利?我那三弟精明谨慎,我以为你要耗费好一番精力才能得手。”
舒眠耸了耸肩。
“像他这样的人,有时候反而更容易掉以轻心、狂妄自大。”
“再说了,”舒眠眼眸弯弯,“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又怎么可能会算计他呢?”
温景衍会反复确认她的忠诚,而她也不负所望,将一片“赤诚之心”摆在他眼前。
“他翻了我的包,看见了我提前准备的安眠药和名片。”
温琳琅抿了一口咖啡,“你怎么确认他看过了?”
“我的东西都有特定的摆放顺序,而且,”舒眠顿了顿,“他特意在我休息的房间摆了百合花。”
“百合花”三字出现,包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晌,温琳琅的话几乎是挤着从牙缝里吐出来,“真够卑鄙的,为了控制你,竟然不惜利用……”
“好了,不提这个。”
舒眠出声打断,“看守车库的保安有下落了吗?”
两人聊了近半个小时,起身离开。
舒眠取过一旁置衣架上的大衣穿上。
手忽然摸到了非常细微的不平整。
舒眠伸进内侧口袋,取出。
一枚小小的窃听器,躺在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