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定贤的车队拉着很多罐头,方便面和饮料,本来是打算援助桥头镇村民的。
这一点卢镇长也知道,所以从一开始就很重视车队安全。
尤其这次车队里面还有两个鬼佬待在里面,万一出事搞不好要闹出国际纠纷。
只是没想到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到底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劫货车?”
“你儿子!”
“啊?”卢镇长惊讶地张大嘴巴,“你是说小威?”
大汉点点头:“就是小威,是他带人劫的货车!他见我通风报信还打我!”
卢镇长怒了,“走,过去看看!我非抽死这个兔崽子不可!”
庄定贤见状急忙跟上。
颜雄也跟上道:“怎么回事儿?劫货车又不是劫法场,难道要上演父子大乱斗?!”
庄定贤:“见机行事。”
……
被暴雨冲毁的断桥还没修好。
庄定贤带来的五辆货车停靠在桥头。
之前负责守护车队的七八个民兵此时手持猎枪正在和十来个手持锄头,镰刀的村民争执。
村民中一个留着平头,身穿绿色军装的男子手持镰刀对着民兵头目道:“呐,现在你们全部给我闪开,不要妨碍我们搬运食物。”
“镇长说了,没有他吩咐,谁也不能动这些东西!”
“他吩咐个屁!我是他儿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威,你这样讲就让我为难了!”
“有什么可为难的?这些东西不就是送给我们吃的吗?现在拿走跟过几天拿走有什么区别?”
“是啊,有什么区别?难道有东西不吃饿肚子?”阿威身后一帮人挥舞锄头道。
民兵头领:“都不准动!我们只听镇长的!”
阿威上前挥舞镰刀:“那意思是要动武咯?”
“你不要逼我?!”
“逼你怎么了?难道让你守着这么多东西,我们却要饿死?”阿威怒道,“再说,这些东西又不是我们自己吃,是要分给村民的,其中也包括你老母呀阿健!”
被叫做阿健的民兵头目有些犹豫了。
阿威一把推开他:“好狗不挡路!”
眼看这些村民挥舞锄头就要上车分食物,那些民兵不知所措,真的开枪是要出人命的,何况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都认识。
躲在保姆车内的两个鬼佬约翰和安德一看有人手持凶器朝他们冲来,不知道什么状况的他们差点吓尿,急忙把车门锁死,嘴里大叫:“上帝呀,出什么事儿了?谁来救救我们?!”使劲儿朝胸口划十字架。
眼看形势一发不可收拾,这些货车就要被阿威一伙人抢劫一空。
这时候卢镇长带着庄定贤他们赶到,一声怒吼:“住手!”
正在动手撬车门的那些人闻声立马住手,扭头朝着卢镇长看去。
卢镇长以前当过兵,在这里一向德高望重,没人敢不听他的。
阿威也没想到父亲会这时候赶过来,有些尴尬,不过觉得自己没做错,于是就硬着头皮走过去道:“老爸,我——”
话还没说完,卢镇长上去就是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
阿威脸上立马被打出五根指印。
阿威捂着脸:“老爸,我没做错!”
“你错是没错,我知道!”卢镇长又是一巴掌呼过去。
这次阿威直接伸手握住他手腕,怒道:“你打够没有?”
“没打够!”卢镇长一脚踹在儿子身上,“打你还敢还手?翻天了!”
对着儿子就是一顿猛抽。
阿威护着头脸,这次没有反抗。
其余人看着父子这样都不敢吭声。
庄定贤上前一把将卢镇长拉开,“好了,有事儿好好说。”
卢镇长这才罢手,岁数大,打得有点累,气喘吁吁地指着儿子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这些食物都是庄先生大老远从香港运过来送我们的!你就那么欠?偏偏现在就要抢走?不打招呼就拿走,这跟强盗有什么分别?!”
阿威被打得灰头灰脸,感觉在大家伙面前失了面子,也怒道:“我抢又怎么了?你也讲了的,这些都是送给我们的!现在大家伙饿着肚子,能早分就早分,难道非要等桥修好拉过去不可?”
“你踏马还顶嘴?”卢镇长又要呼巴掌过去,再次被庄定贤拦住,“卢镇长,这位兄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本来这些东西就是要送给你们的,他们只是没有跟我打招呼,早说一句,也不会引起误会。”
阿威见庄定贤两次帮自己解围,又听他就是这些货物主人,心里十分感激,朝庄定贤抱拳道:“兄弟,你这话可算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不知好歹,主要是大家肚子太饿,本来我是打算要先知会你一声,可是找你半天没找到人!”
“是啊,听说你在稻田收稻子,我们过去找过的,没见到!”
有人补充道。
庄定贤笑了,“那会儿可能我刚好跟卢镇长去了别的地方。”说完又看向卢镇长道:“你看,大家心平气和谈几句,这误会不就解开了?”
卢镇长知道庄定贤是在打圆场,只好顺坡下驴道:“听到没有,臭小子!庄先生是好人,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
阿威闻言忙又朝庄定贤抱拳道:“谢谢哈,不过这些吃的……”
庄定贤微微一笑,扫一眼阿威带来的这些人,说道:“这些东西你们想现在搬走就搬走,不过公平起见,我觉得你还是要通知所有村民才行。另外,你找个人做个记录,发放的时候也要公平合理,不能让一些人拿多,也不能让有人拿少。”
阿威没想到庄定贤这么回事儿,当即道::“放心,等会儿我就让镇长会计过来,她算账很清楚的,有什么事儿也向你汇报!”
“很好!”庄定贤点点头,指了指那些货车,“等会让我让人把车打开,你们卸货。现在我去那边看看,有两个英国朋友可能吓坏。”
阿威看看保姆车,点头道:“我没让人吓唬他们的,是他们自己胆小。”
庄定贤莞尔。
……
阿威这边吩咐人搬运货物。
卢镇长负责压阵。
颜雄跟着庄定贤来到保姆车前。
咚咚咚。
庄定贤敲打车窗。
鬼佬约翰和安德看到庄定贤,像是看到大救星,急忙把车门打开让他们上车,又忙把门锁住。
“上帝呀,亲爱的庄你总算来了!”
两个鬼佬像看到亲人一样,差点抱着庄定贤哭起来。
这一幕看得颜雄只撇嘴,之前他可是看到这俩扑街对庄定贤一脸不屑,对自己更是鼻孔朝天傲慢得很。
“你们没事儿吧?”
“上帝保佑,暂时没事儿。”
“放心,刚才外面发生些小误会。”
“不是啊,你没看到吗?天啊,他们拿着很多凶器的!”
“是啊,刚才他们还差点和那些穿绿色衣服的打起来,上帝呀,我好害怕的!”
这俩鬼佬一向在港督府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此刻还觉得心有余悸,浑身发抖。
庄定贤没想到这俩货这么没用,只好充当保姆安慰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刚才真的只是一些小误会,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跟我下去看看。”
“不不不,我们不要下去。”
“我们觉得待在这里挺好的。”
两个鬼佬吓破胆,打死也不肯下车。
庄定贤都快失笑,就这还想当暗探监视自己?连芝麻大的胆量都没有。
“那好吧,你们暂且在车上好好休息。这桥可能要三五天才能修好,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好的,这车上吃喝的都有,是的,我们什么都不缺。”
“这个地方好荒凉的,就算下去估计也没住的地方,我们还是不要为难对方了。”
两个鬼佬你一言我一语,生怕庄定贤赶他们下车。
对于他们来说,未知的外面才最是可怕。
庄定贤见他们这么没种,也不再强求,又随便安慰几句,就和颜雄从保姆车下来。
颜雄道:“谱尼阿木,以前这些鬼佬在香港都是高高在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样子,没想到来到这里怂成熊包。”
庄定贤微微一笑,掏出一支香烟咬在嘴上:“人对于未知,都一向心存恐惧。”
颜雄撇撇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庄定贤正要开口,却见阿威带着一个少女走过来道:“庄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们镇长读书最多,也最有文化的高中生阿紫,她也是我们镇长会计,算账好快的!”
庄定贤看向少女阿紫,穿着粗布衣服,眉目如画,难掩她身上那股楚楚动人气息,怎么看都是个美人坯子。
颜雄在一旁低声道:“哇,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出美女?这要是带去香港塞给邵氏搞不好还能成大明星。”
“你好,庄先生。”阿紫怯生生地朝庄定贤伸出手,她看过书上讲的,这叫握手礼。
庄定贤看着脸颊擦上红晕的阿紫,微微一笑,握上去道:“幸会,在下庄定贤。”但觉阿紫的手柔若无骨,竟不似做惯粗活的一般村女,看起来真是握笔杆的。
阿紫这辈子都没见过像庄定贤这么风度翩翩儒雅斯文的年轻人,尤其庄定贤对她笑的时候星眸发出熠熠光芒,嘴角那抹笑意犹如夕阳下最温柔的那抹余光。
阿紫的心微微一动,忙把手从庄定贤手中抽回道:“那个我刚才把货物发放简单记录了一下,你要不要看看?”
庄定贤诧异,“这么快?”
阿紫:“我只是记个大概的,把村子分成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发放下去,然后再让他们按照每个区域人口进行发放。”
庄定贤不禁多看这个美女一眼,懂得轻重,不抓太细,聪明,这样自己不累,也能给别人发挥机会。
庄定贤接过阿紫的记录簿看了一眼,字迹娟美秀气,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再看内容,更是详略得当,数目清晰。
“很好啊,你记录的很清楚。”庄定贤看完把记录簿还给阿紫,笑道:“不知阿紫姑娘这几天有事儿没事儿?”
“额?”阿紫一愣。
“不要误会。”庄定贤忙解释道,“我这边突然多出一些事情需要帮人当财务计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过来帮忙。当然,我也不是白白雇佣你,一天十块钱怎样?”
“十块?”阿紫惊讶地张大嘴巴。
“怎么,太少?”庄定贤可是按照香港日薪结算的,一天十块,三十天就是300,跟那边的白领差不多。
“不是!不是!”阿紫急忙摆手,“是太多了!”
庄定贤这才发现周围很多人都张大嘴巴在看着他,尤其阿威,嘴巴张得能塞个鸭蛋。
“庄生,我们这里一天工分才几分钱,你的十块……你这边还缺不缺人?我力气很大的!”
“还有我!我也很闲!”
其他人纷纷举手。
十块钱差不多是他们两个月工钱!
并且还是一天十块!
庄定贤没想到自己捅了马蜂窝,见这么多人对着自己“毛遂自荐”,忙摆手道:“多谢大家好意,我暂时只需要一个帮忙算账的!”
那些人还不依不饶,非要庄定贤聘请他们,说自己啥苦都能吃,又说自己上山爬树,下海捉鳖都会。
阿威挥舞镰刀把这帮扑街赶走,“去去去!庄生需要你们帮忙捉鳖吗?他是香港来的,啥东西没吃过?”
等把这些人赶走以后,阿威这次哼一鼻子,转过脸立马朝庄定贤笑呵呵道:“庄生,我虽然不会捉鳖,但我钓黄鳝很擅长的,要不要我帮你钓几只改善生活?!”
庄定贤:“……?!”
见庄定贤为难,阿威又忙道:“没关系,等你有需要再联系我!记住哦,我叫阿威,是卢镇长的儿子!你和我老爸那么熟,我相信你有事儿一定会率先记得我!”
庄定贤忙点头:“好好好!有事儿我一定叫你先。”
阿威这才吹着口哨心满意足离去。
被大家这么一闹腾,庄定贤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扭头问阿紫道:“这里哪儿能洗澡?”
“啊?”阿紫一怔,万没想到自己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洗澡?!
顿时她俏脸一红,心说怪不得人们都说香港男人坏,原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也是---
庄定贤一看阿紫模样就知道讲错话,忙解释道:“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我自己一个人洗,不要你帮忙!”
庄定贤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搞得阿紫顿时俏脸生辉,美眸羞怯,连看都不敢看庄定贤,纤纤玉指一指前面:“那里!”
庄定贤顺着她手指地方看去,傻眼——
那不是东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