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寂静。
沈漾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诧。
沈妈妈李芸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放下了茶杯,目光看向门口的男人。
只有沈灵珂,在心跳快了几拍后,看到谢昀庭那双只为她温柔的眼睛,悬着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沈澄愣了一下,连忙扬声道:“快请进。”
谢昀庭淡淡颔首,目光掠过客厅里两道视线,只迈步往里走,声音低沉:“打扰了。”
谢昀庭先是走到沈灵珂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自然的亲昵。
“别怕。”
做完这一切,谢昀庭才转过身,面向沙发上的沈家长辈,微微躬身,态度谦逊。
“伯父,伯母,我是谢昀庭,灵珂的男朋友,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将手里的礼盒,一一对应放在了每个人面前。
“知道伯母是曲中知音,特意寻了一份孤本的《牡丹亭》手抄曲谱,希望能入您的眼。”
李芸的瞳孔猛的一缩。
作为资深票友,她当然知道这份手抄曲谱的价值,那是有钱都难买到的东西。
“听说伯父棋艺高超,这副冷杉木的棋盘与暖玉棋子,冬暖夏凉,最是养手。”
一直没说话的沈父沈鸿远,目光落在那副古朴的棋盘上,眼神也微微动了动。
谢昀庭又将两个雅致的锦盒推到两位嫂子面前,语气温和:“两位嫂子,这是一点心意,阿胶糕与香氛,不成敬意。”
最后,他把几个小巧精致的礼盒推到孩子们面前,笑着说:“几个小侄子侄女,这是给你们的益智积木与绘本,希望你们喜欢。”
最后,谢昀庭将两个小一些的礼盒推向沈漾和沈澄。
“大哥,二哥,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沈澄还处在懵圈的状态,倒是沈漾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看了一眼那包装低调的礼盒,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谢总日理万机,怎么会有时间,和我家珂珂认识?”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指两人身份的悬殊。
谢昀庭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我在找她。”
他的声音不响,却很坚定,目光转向沈灵珂,带着深情。
“找了很久。”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沈家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沈澄终于回过神来,他猛的站起身,怒视着谢昀庭。
“你图我们家珂珂什么?她单纯,不懂你们这些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
面对这带着敌意的质问,谢昀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他没有看沈澄,而是将目光牢牢的锁在沈灵珂身上,一字一句,说的很郑重。
“我图她这个人。”
“从前,现在,以后,都只图她这个人。”
“至于生意场上的事,”他顿了顿,收回目光,扫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沈家人,语气温和郑重,更像一份承诺,“有我,就永远不会让她沾染半分。”
沈灵珂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沈妈妈,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一个男人愿意用自己的权势,保护她的女儿,这份心意,比什么都实在。
一直沉默的沈父沈鸿远,终于开了口。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沉稳。
“坐。”
随即,他又看向谢昀庭带来的那个棋盘。
“会下棋吗?”
谢昀庭微微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略懂一二,愿向伯父请教。”
沈鸿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态度,显然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考量。
一顿饭,吃得并不轻松。
饭桌上,沈家兄弟轮番上阵,从个人爱好到未来规划,从公司管理到国际形势,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几乎要把谢昀庭的家底都给刨出来。
而谢昀庭,始终应对自如。
他全程没有碰一下手机,对每个人的问题都有问必答,态度诚恳,条理清晰,既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又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
沈灵珂在一旁看着,一颗心从紧张,慢慢变得骄傲。
看,这就是她选的男人。
饭后,沈鸿远果然摆上了棋盘。
“陪我下一盘。”
谢昀庭欣然应允。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
沈漾和沈澄站在一旁观战,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到惊讶,再到最后的凝重。
他们本以为,谢昀庭说的“略懂一二”,只是谦虚。
却没想到,他的棋风凌厉,步步为营,竟然和父亲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还有压制。
这哪里是略懂?
两个小时后,棋局结束。
谢昀庭以半子之差,险胜。
他没有骄傲的意思,只是站起身,对着沈鸿远,再次躬身行礼。
“承让了,伯父。”
沈鸿远看着棋盘上的定局,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向谢昀庭的目光,已经变得复杂。
他摆了摆手。
“你很好。”
这三个字,就是认可。
沈家兄弟俩,彻底没了脾气。
这个男人,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优秀得让他们挑不出半点毛病。
把妹妹交给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谢昀庭告辞的时候,是沈灵珂送他到门口的。
一出门,男人就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吓坏了吧?”他在她耳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沈灵珂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闷闷的说:“我相信你。”
谢昀庭低笑一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他说,“我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你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