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鬼舞辻无惨的咆哮,高达百丈的白骨地狱之门被强行撑开。
浓烈的硫磺味与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吞没了整片荒野。
无惨率先从门缝中挤出了他的头颅。紧接着,他那具在烈火中重塑后的躯体,完完整整地踏上了人间的土地。
而在无惨的身后,三道同样散发着浓烈鬼气的身影,踩着地狱的血水,傲然地走了出来。
“嘻嘻嘻……真是一群令人作呕的虫子,竟然还能喘气呢。”
上弦之伍·玉壶从一个装饰着地狱骷髅的怪异壶里钻出半个身子,满脸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啊……能再次和无惨大人一起将绝望赐予人间,真是太幸福了……”
下弦之壹·魇梦双手捧着自己那张病态潮红的脸,眼神迷离而疯狂。
而在另一侧,下弦之伍·累静静地站在那里,十指间缠绕着锋利的血色蛛丝,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四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神色睥睨,高高在上地傲视着面前这群刚刚经历过死战,甚至还沉浸在悲伤与震惊中的人类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鬼杀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受死吧!蝼蚁们!”
无惨狞笑着举起手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
“哎呀哎呀……”
一道轻佻男声,从地狱之门的深处传了出来。
“无惨大人,您走得也太快了吧?”
“咱们在下面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要……永远一起在地狱里受苦的吗?”
听到这个声音,无惨那刚刚扬起的嘴角猛地一抽,满是狂傲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哒、哒、哒。”
伴随着从容不迫的脚步声。
童磨摇着那把金色的铁扇,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虚伪假笑,就这么慢条斯理地从地狱之门里走了出来。
他甚至还嫌弃地用扇子挥了挥周围的硫磺味。
紧跟在童磨身后的
“滚开!别挡我的路!这地狱的火把我的皮肤都烤干了!”
堕姬骂骂咧咧地走出来,妓夫太郎则佝偻着背跟在妹妹身后。
狯岳双手插兜,黑色的雷纹在脸上闪烁,冷笑着瞥了无惨一眼。
而在他们的后方,猗窝座走得无比沉稳。
只不过这一次,这位曾经只知道杀戮的上弦之叁,他那宽阔结实的后背上,正背着一个穿着和服、笑颜如花的女孩
恋雪
而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位满脸欣慰的健壮长者——庆藏师傅。
不仅如此,人群中,正三郎正在极乐教众人的簇拥下走出。
眼看着地狱之门内,还有源源不断的亡魂想要趁机逃回人间。
“哎呀,这可不行哦
地狱的门要是彻底敞开,人间的秩序可是会大乱的呢
伊之助教主可是会生气的。”
童磨笑眯眯地转过身。他手中的金扇猛地一挥!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一层厚达数米的坚不可摧的玄冰,直接将那扇还在疯狂喷吐瘴气的大门,彻底地冻结封死!
将那些不属于极乐教和鬼杀队因果的恶鬼与亡魂,重新挡在了门后!
“那是……”
原本严阵以待的鬼杀队阵营中。不死川实弥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群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影。
在那里,在几个鬼杀队先辈的搀扶下,一个身材瘦小,面容慈祥,哪怕在地狱受尽了折磨却依然透着温柔的女人,正呆呆地看着他。
“母亲……”
实弥手中的日轮刀掉在了地上。
这位面对无惨都敢冲上去咬碎对方喉咙的风柱,此刻眼角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那个因为变成了鬼、被自己亲手杀死的母亲
那个成为了他一生梦魇、让他痛不欲生的女人。
她竟然,真的被伊之助从地狱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实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捂着脸嚎啕大哭。
“哈哈哈哈!!!”
看着这一幕,无惨反而发出了刺耳的狂笑。
他根本不在乎童磨冻结了地狱之门,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像一条毒蛇般,直接死死地锁定了站在最前方的嘴平伊之助!
“你把他们救回来又怎样?!伊之助!!!”
无惨的管鞭在背后疯狂挥舞,玉壶、魇梦、累也齐刷刷地看向伊之助,眼神中充满了玩味与残忍的笑意。
“我要把你们,连同你们这些可笑的羁绊,再一次、彻彻底底地撕成粉碎!!!”
面对无惨的叫嚣。
伊之助十分平静地站在原地,甚至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伊之助非常非常乖巧地,向旁边退开了一大步,让出了最中心的位置。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喊了一声:
“炭治郎!把那刀递过来!”
“诶?好、好的!”炭治郎虽然满脸泪水,但还是迅速地解下了腰间那把黑色的日轮刀,双手递了上去。
“嗒、嗒、嗒。”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木屐声。
人群,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个穿着红色羽织,高高束起马尾,额头左侧带着深红色火焰斑纹的男人,缓缓地从人群的最后方,走到了最前面。
他的面容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间万物悲凉的极致温柔。
继国缘一
缘一接过了炭治郎递来的日轮刀。
这一刻。
空气,凝固了。
风,停息了。
鬼舞辻无惨脸上的狂笑,就像是被人用一柄大锤狠狠地砸碎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扩张到了极限,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冷汗,如同瀑布般从无惨苍白的额头上滚落。
那是刻在DNA里、跨越了百年依然让他每晚都在做噩梦的终极恐惧!
“你……你……”
无惨指着缘一的鼻子,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破音,他甚至连连后退了三步,像是一个见到了恶鬼的凡人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亡灵!!!!你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的玉壶、魇梦和累,虽然没有直面过缘一的恐怖,但看着他们心目中无敌的无惨大人竟然被吓成这副德行,三只鬼也是瞬间如坠冰窟,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而在缘一出现的同时。
已经变回了人类形态的继国岩胜,默默地看着自己那个仿佛永远笼罩在神性光辉下的弟弟。
他又转过头,看了看在人群中,在这极度紧张的氛围里,依然死死拉着无一郎的手,不断上下检查弟弟有没有受伤的时透有一郎。
看着那对即使性格迥异,却依然将彼此视为比生命更重要的双胞胎。
岩胜那双属于人类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悔恨与明悟。
他缓缓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继国缘一的身后。
他看着弟弟那宽阔的后背。
这位曾经为了超越弟弟而抛弃了一切的兄长,缓缓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
岩胜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有风能听见。
前面握着赫刀的缘一,身体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那张平静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温和笑意。
“没关系的,兄长大人。”
缘一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至少,现在一切都变好了。”
“各位!我们赶上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侧方传来。
隐匿的结界被撕开,珠世和愈史郎快步走了出来。
在伊之助他们消失这一整天的时间里
珠世和愈史郎根本没有休息!珠世相信,那个不断创造奇迹的少年一定会回来
所以,她回到了实验室,疯狂地炼制了更多的药物!
珠世的手里,提着一个满满当当的医疗箱。
此时,画风突变!
伴随着缘一在后方压阵,伊之助,此刻就像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他双手抱在胸前,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无惨的面前,距离无惨只有不到半米的位置。
如果放在以前,无惨绝对会一巴掌把这个距离内的生物拍成肉泥。
但现在,看着伊之助背后那个握着赫刀的红衣男人。无惨吞了口唾沫,硬是没敢动。
“喂”
伊之助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嚣张地在无惨的眼前晃了晃。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无惨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伊之助: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第一个嘛……”
伊之助咧嘴一笑,大拇指向后指了指正静静注视着这里的继国缘一,然后极其形象地,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无惨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缘一那张平静到极点却在他看来比地狱还要恐怖一万倍的脸,只觉得脖颈处被砍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第二个呢?!”
无惨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嘿嘿嘿……”
听到无惨问出第二个选择
伊之助伸出手,先是指了指无惨的脸
“你。”
然后,手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依次指向了无惨身后的魇梦、玉壶、累。
伊之助目光戏谑地看向了魇梦
“喂。”
伊之助挑了挑眉毛
“还记得当初在无限列车上,我做过的那个梦吗?”
魇梦先是一愣,随后,他那张惨白的脸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身为能够窥探他人梦境的下弦之壹,他这辈子见过无数人的贪婪与恐惧。
但唯独这个少年的梦,让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三观尽碎!
因为在这个少年的梦里!他竟然让高高在上、被他们视为神明的无惨大人……
在极乐教里做管家啊!!!!!
看着魇梦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伊之助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没错!我现在,想实现那个梦。”
“什么?!”
魇梦如遭雷击,但他那扭曲的脑回路在转了两圈之后,诡异地闭合了
魇梦猛地凑到了无惨的耳边,他那张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潮红无比,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扭曲的爱意。
他悄悄地在无惨耳边耳语道:
“无惨大人……这个低贱的人类竟然敢提出如此无礼,如此亵渎您的请求!
您作为完美的生物,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屈辱的!”
魇梦越说越兴奋,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销魂的颤音
“来吧!无惨大人!就让我们为了您高贵的尊严,一起在这里玉碎吧!!!
能和无惨大人一起去死……啊……真是太棒了!!!!”
魇梦闭上了眼睛,张开双臂,已经做好了被赫刀斩成飞灰的准备。
无惨站在原地。
他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真的很想生气!很想把这个喋喋不休的魇梦一巴掌拍死,然后把伊之助的脑袋拧下来!
但是,当他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前方。
左边,是握着赫刀,仿佛随时准备给他来一套日之呼吸十三型连招的继国缘一。
右边,是变回人类,握着刀柄的继国岩胜。
再往后,是九个虎视眈眈的柱,以及一群恨不得扒他皮的极乐教上弦。
“……”
无惨沉默了。
在魇梦那满含期待、准备赴死的目光注视下。
无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
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选第二个。”
“咔嚓。”
这是魇梦心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无惨,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信仰在一瞬间崩塌了
“无……无惨大人?您……您答应了?”
伊之助可不管魇梦的心碎,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指着如丧考妣的魇梦:
“你!以后就和那个傻子无惨一起来极乐教!
既然你那么喜欢催眠,以后极乐教的教徒晚上失眠睡不着,你就去当首席助眠师!
只要有人失眠,扣你工资!”
魇梦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伊之助的手指移向了浑身是眼的玉壶:
“你!长得跟个尿壶似的,以后极乐教装水,腌咸菜的各种壶,全包给你了!
你来极乐教做手工壶!每天一百个,做不完不准吃饭!”
玉壶气得浑身发抖:
“你竟敢侮辱我的艺术……”
伊之助根本不理他,最后指向了那个白发少年累:
“至于你嘛……”
伊之助摸了摸下巴,看着累那副冷冰冰的拽样,嘿嘿一笑。
“炭治郎已经是我头号小弟了
你,就来极乐教当我的新小弟吧!
以后端茶倒水、跑腿打杂的活儿,全交给你了!”
“……”
全场死寂。
无论是鬼杀队的柱,还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全都被伊之助这堪称物尽其用、丧心病狂的分配给震惊得外焦里嫩。
“如果我们拒绝呢?”
玉壶咬牙切齿地问道。
伊之助冷笑一声。
他连话都懒得说,只是侧过身,用大拇指指了指站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平静微笑的继国缘一,以及旁边握着刀的黑死牟。
“你们看着办。”
伊之助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玉壶,魇梦和累看了一眼缘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齐刷刷地低下了头,老实得像鹌鹑。
“很好!极乐教重组计划完美成功!”
伊之助拍了拍手。
就在这极其戏剧性的一幕落下帷幕时。
珠世提着医疗箱,眼含热泪却又面带微笑地走到了伊之助的身前
她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种不同颜色的针剂。
珠世拿起第一种透明泛着微光的针剂,递向那些从地狱归来的上弦和下弦们。
“这是切断和无惨血液联系的针剂。
打上以后,你们体内的诅咒就会解除,再也不会想着吃人了,也不用再受无惨的控制。”
接着,她拿起那支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针剂。
“这是阳光针剂。打上去,你们就可以彻底克服阳光,像正常人一样在白昼下生活。”
最后,珠世拿起了那支晶莹剔透的人类针剂。
她转过头,温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无论是鬼杀队那些为了战斗而主动鬼化的柱们,还是猗窝座、堕姬兄妹这些几百年的恶鬼。
“这个,是人类针剂。”
珠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带着无尽的包容与希望:
“我想……如果大家已经厌倦了这漫长而罪恶的岁月
如果大家想重新变回人类,去感受生老病死,去拥抱平凡的幸福的话……”
珠世微笑着,将选择权交给了每一个人。
“大家可以自己选择哦。”
.......
当第一缕真正的朝阳,越过远处的山峰,洒在这片满是奇迹与新生的荒野上时。
有人笑着拿起了人类针剂,有人则选择保留力量去守护他人。
但无论如何。
那长达千年的漫长黑夜,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迎来了属于它的……万世极乐
(全书,正文结束,之后就是第三卷番外篇啦,准备开新书啦,大家想继续看同人,还是原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