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当缩头乌龟的!”
参谋长冈部直三郎中将,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同样布满了血丝。
“司令官阁下,硬攻,恐怕不行。”
他指着沙盘上,考城周边的区域。
“强行进攻,不仅救不出土肥原君,还可能把增援部队,也一起填进去。”
冈部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冰冷。
一名负责特高课事务的大佐,站了起来。
“阁下,或许......我们可以从内部想办法。”
“我们已经启动了所有在豫东及周边潜伏的"鼹鼠",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潜入考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代号"菊水"的特别行动队,也已经从涿鹿出发。他们会携带最新的爆破器材和狙击武器,尝试制造混乱,趁机营救。”
寺内寿一点了点头,脸色稍缓,但依旧难看。
“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那名大佐沉默了片刻,啥也不说,只是鞠躬的身子弯的更低了....
沉默片刻后,又补充到,
“陆抗的部队,对考城的封锁,已经到了水泄不通的程度。我们的人,连靠近城墙都很难。”
寺内寿一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时,一名穿着西装,神色倨傲的文官,清了清嗓子。
他是外务省派驻方面军的联络官。
“司令官阁下,军事和特工手段,都太过冒险。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启动外交途径。”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
“马上联系江城的委员长政府,向他们提出最严正的抗议!陆抗此举,严重违反了日内瓦公约,是在蓄意破坏东亚和平的大局!”
“我们可以向他们施压,甚至,可以许诺在南线的某些战场上,做出一些战术让步,以换取他们约束陆抗,将土肥原将军,移交给我们。”
“同时,通过我们在欧罗巴的外交渠道,向国际社会发声,指责陆抗的暴行,将他塑造成一个无视国际法则的战争狂人,争取国际舆论的同情。”
这番话,让在座的军官们,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跟支那人讲公约?哦不,
跟陆抗讲公约?你没听人说嘛,在前者眼里,他们这些畜生都是要下地狱的。
但寺内寿一,却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的,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三管齐下!”
他指向冈部直三郎。
“参谋部,立刻拟定作战计划!命令驻扎在彰德的第二师团,以及驻扎在归德的第十师团,立刻向考城方向,进行战略机动!不求进攻,只求压迫!给陆抗制造最大的军事压力!”
他又指向那名特高课大佐。
“"菊水"行动,照常进行!告诉他们,这是死命令!就算救不出土肥原,也要在考城,给我搞出天大的动静来!把水搅浑!”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名外务省联络官的身上。
“你,立刻去联系梅机关和影佐机关!动用我们所有在江城的关系!告诉那个委员长,如果他管不住陆抗这条疯狗,那南线的战火,会烧得比现在旺十倍!”
“我要让他知道,一个土肥原,比他十个师都重要!”
命令,如同三支离弦的利箭,从这座压抑的会议室里,射向了华北的不同方向。
与此同时......
考城政府大院的废墟被清理出一块空地。
青砖碎石堆叠成半米高的台子。
正午的毒日头挂在当空,烤得地面升起扭曲的热浪。
原本宽敞的广场此时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望不到边际。
数万名从宁陵、汴梁乃至周边村镇赶来的百姓,此时正死死盯着那座高台。
他们有人手里攥着石头,有人怀里抱着烂菜叶,
104军警卫排的战士,他们穿着深灰色的野战服,钢盔压得很低,围绕在广场周围列着整齐的队伍。
每个人胸前都挂着一支短小精悍的STG44突击步枪,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步兵方队后方,沉重的金属履带声由远及近,在大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三辆豹式坦克呈品字形缓缓驶入广场边缘,那修长的75毫米火炮斜指向天。
巨大的车身涂着灰黑色的迷彩,引擎喷出的热烟吹乱了周围人的头发。
紧随其后的是四辆四号H型坦克,侧裙板上挂着的备用履带随着车身晃动。
这些钢铁巨兽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全场陷入了死寂。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们大多数人这辈子只见过独轮车,连汽车都少见,更别说这种浑身包着厚钢板的大家伙。
“这是咱们104军的战车?”一个老汉压低声音,手指不停打颤。
“老人家,您还知道战车?!”
“嘿,小瞧我老人家了不是,国府军的目前没见过,
鬼子的见过不少了,陆将军这玩意,比小鬼子的拿啥大出几圈去,瞧那炮管子,一炮下去半个村子都没了。”
人群中传出阵阵惊叹,畏惧中带着一种挺直腰杆的自豪。
这种铁疙瘩越多,他们的心里就越踏实。
方振大步跨上高台,马靴踩在碎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铁皮喇叭,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几个战士拖着像死狗一样的土肥原贤二,直接扔到了台中央。
土肥原只穿着一件肮脏的兜裆布,浑身沾满了泥土和唾沫,哪还有半点中将师团长的威风。
方振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广场上空回荡。
“豫东的父老乡亲们!”
“今天,我们要在这里,审一个畜生!”
他伸出手指,狠狠指向缩在地上的土肥原。
“土肥原贤二,鬼子第十四师团长,帝国头号特务!”
“民国二十年,是他策划了东三省的陷落,让咱们关外的同胞做了七年的亡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