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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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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不用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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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的勋贵施行的是世袭罔替的制度,但爵位只能由嫡长子继承,旁支子弟和庶出子嗣几乎没有机会获得爵位。 旁支和庶子一般可以靠着家族恩荫得个小官,或者花钱捐个闲职,上升空间极其有限。 但勋贵中也有有骨气的,这些人从小奋发读书,跟天下的读书人一起,争那个三年三百来人的名额。 可这条路实在太难了,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就想着别的门路。 因为这些人家大多是武勋世家,骑射的底子还是有一些的,再不济,请教头、师傅的钱总是有的,所以,很多勋贵子弟从小就精通骑射。 再加上家族的人脉,所以,往年的武举,这些勋贵子弟占了大头。 这些人进入军中,只要熬一熬资历,虽然没有文官的名气,但却得的全是实惠。 再后来,这些人干脆骑射也不学了,费那事干嘛? 直接贿赂武举的主考,反正往年国家也不重视。 这些人充入军中,进一步败坏军队,这也是这些年大梁军队素质严重下降的一个重要原因。 刚开始,大家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可那些人是怎么办的? 他们不敢触动勋贵的利益,便寻思着,我惹不起你们,那把你们供起来,我重开炉灶,不跟你们玩了。 营兵因此便诞生了。 营兵待遇好,出头快,很快又被这些勋贵们盯上了,结果可想而知。 营兵这些人也很快朽坏,只比卫所军好上那么一些。 陈凡的武举,又要认字,又要画图,又要计算,考这考那,这帮纨绔子弟们当然不干了。 我特么都学会了,那我还考个屁,随便安排进哪个军中,我这能力也能通过家庭背景快速升迁。 我就是废物才想着走武举的门路。 你把我这条路都断了,那岂不是让我们这些废物只能进废物待的地方……垃圾场了吗? 可笑吧,任何社会都有这样的群体。 他们想着不劳而获,却又振振有词,毫无能力,却能年纪轻轻骤登高位。 不公平? 公平是什么? 过上几年,等你棱角磨平,你自然就知道什么是公平了。 而你陈凡,你要砸我们的碗呐。 得亏我们还觉得,你是勇平伯府的女婿,你是半个自己人。 咱们是被自己人卖了。 看着赵世勋满脸的愤怒,顾敞想到这,也就不意外了。 这些事,普通百姓可能还察觉不到,或者够不到这个层次。 可他身为勋贵中的一员,太清楚里面的门门道道了。 顾敞拿回自己的茶盏,指尖捻着盏盖,慢悠悠刮着茶汤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刨坟?赵侯爷这话就重了。” 他抬眼时,眸里仿佛淬着冰:“先不说我女婿搞的武举改革,,单说你们今日在码头上围堵我女婿、还出言讥讽,谁给你们的胆子?” “你?盱眙候?不是我瞧不起你赵世勋,你还没有这个胆子!” “说吧,是谁看我顾敞和我顾敞的女婿碍眼了?” 赵世勋气急败坏骂道:“碍眼?你再让你这宝贝女婿搞下去,可就不是碍眼的事情了,顾敞,我是看在两府世交的份上,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我告诉你,将来若是你倒霉了,可别来求到我。” 顾敞淡淡道:“那还不至于求到你府上。” 赵世勋一愕,随即定定地看着顾敞,这一刻屋中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赵世勋看了顾敞很久,终于,他重新坐下, “汉英!”赵世勋放缓语气,称呼顾敞的表字,语重心长道:“汉英,闹到如今这个局面,也不是我的本意,我有几句肺腑之言想要跟你说一说。” 顾敞没有说话。 赵世勋道:“汉英,你身为勇平伯,又是东南五省督师、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乃是我大梁的柱石之臣,也是我们勋戚中一定一的人物。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大梁的江山社稷。” “是,我知道,你女婿搞得那些事情,对的,全都是对的,没问题。”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真这么做下去,你还能支撑你们勇平伯府的门面吗?你是真想自觉于我们这些人吗?你是真想家里办点啥事,都没人肯上你家门吗?” “到时候,陛下高兴了,文臣们高兴了,你呢?你勇平伯府呢?” “孤家寡人、众矢之的的滋味不好受啊汉英!” 说到这,他再次起身:“言尽于此,你要继续护着你这状元女婿,那你请便,但我也告诉你,回去之后,我就会上章弹劾这位陈同知。” “弹劾他什么我现在都可以告诉你,我就弹劾他蓄养甲兵、配装火器,图谋不轨!” 说罢,他转身,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走了。 叶钊等人见状,个个犹如兔子般轻声道:“伯爷(大都督)我们也先走了……” 人一个个离开,可顾敞却依旧一动不动。 陈凡见状,担心道:“岳丈。” 顾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他的目光怔怔地看着门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知道赵世勋说的是实话。如果他继续支持陈凡搞武举改革,继续损害世袭勋贵的利益,那么勇平伯府将会彻底被孤立,成为众矢之的。到那个时候,家里办点啥事,可能真的没人肯上家门了。 他是勇平伯,是东南五省督师,是五军都督府大都督,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骨子里还是一个世袭勋贵。他的一切,都建立在世袭特权的基础上。如果世袭特权没了,他勇平伯府还能剩下什么? 可是,他也知道陈凡搞的武举改革是对的。大梁的军队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如果再不进行改革,大梁的江山社稷迟早会毁在这些人的手里。他身为大梁的柱石之臣,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梁走向灭亡。 他想做出点事来,为国为民,但却受困于阶级,难以自拔。他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向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向后一步是万丈深渊。 “岳丈!”陈凡又低声唤了一声。 顾敞好似这才醒来一样,看着陈凡道:“我知道,我明白,不用劝!”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用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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