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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之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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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7章暗桩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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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小心,有人要对你不利。” 七个字,陌生号码,没有落款。发信时间正好是他离开云顶阁之后的五分钟——也就是说,有人在他走出酒店大门的同时,发出了这条警告。 是谁? 他抬头看向云顶阁的十二楼。那扇窗户后面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明亮的灯光,映出偶尔走过的身影。 “买书记?”司机老周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没事。”买家峻收起手机,“回市委。” 车子缓缓驶离云顶阁,融入沪杭新城的车流。买家峻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包厢里的画面。 解迎宾那张笑容背后的阴冷。那个阴冷胖子意味深长的话。还有那个突然进来斟茶的女人——花絮倩,临走时那个笑容,那句“有空多来坐坐”。 是她发的吗? 如果是她,为什么? 如果不是她,又是谁在暗中关注着这一切? 车子驶过沪杭新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两旁的霓虹灯闪烁,人流如织。这里是新城最热闹的地方,高楼林立,商铺云集,处处透着蓬勃的生机。可买家峻知道,越是繁华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老张打来的。 “买家,查到了点东西。” “说。” “解迎宾这个人,不简单。”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表面上是房地产商,做正经生意。但我查了他这几年的资金流水,发现有大笔资金进出异常,流向不明。而且,他和一个叫杨树鹏的人来往密切。” “杨树鹏?” “对,这人你最好记住。”老张顿了顿,“他是沪杭新城这一带地下势力的头目,明面上开了几家KTV、洗浴中心,暗地里干的什么,不用我多说。关键是,他和解迎宾的资金往来,数额巨大,而且很频繁。” 买家峻的眉头皱了起来:“有证据吗?” “还在查。但这两人很小心,账面上看不出直接关联,都是通过中间人走账。不过……”老张犹豫了一下,“有个地方值得注意。” “什么地方?” “云顶阁。” 买家峻心头一动。 “云顶阁是解迎宾的产业,但法人是一个叫花絮倩的女人。”老张继续道,“表面上是独立的酒店,实际上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那里进行。解迎宾和杨树鹏见面,十次有八次选在云顶阁。” “花絮倩是什么人?” “这个……”老张的声音有些复杂,“查不太清楚。她五年前突然出现在沪杭新城,接手了当时濒临倒闭的云顶阁,然后短短两年就把它做成了新城最高档的酒店。有人说她背景很深,有人说她和解迎宾是情人关系,但都只是传闻,没有实锤。” 买家峻沉默片刻,忽然问:“她和杨树鹏有来往吗?” “表面上没有。”老张道,“但云顶阁的保安经理,是杨树鹏的人。这人叫铁军,以前是杨树鹏手下的打手,后来洗白进了云顶阁。表面上是保安,实际上干什么,不言而喻。” 买家峻想起包厢里那个阴冷的胖子。难道是他? “还有一件事。”老张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买家,你最近要小心点。” “怎么?” “我查到一条线索,解迎宾那边有人在打听你的行程。不是正常的工作安排,是私下里的活动轨迹——你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路,在哪里吃饭,都有人在问。” 买家峻心中一凛。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老张道,“买家,这可不是好兆头。解迎宾这人,心狠手辣。当年有个记者想查他,结果被人打断腿,到现在还拄着拐杖。案子最后不了了之,没人敢作证。” 买家峻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我知道了。”他淡淡道,“你自己也小心。” 挂断电话,车子正好驶进市委大院。买家峻下车,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出神。 沪杭新城的夜晚,天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远处工地的塔吊上,亮着几盏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第二天一早,买家峻刚进办公室,就看见韦伯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买书记早。”韦伯仁笑容满面,“昨天下午的会,开得怎么样?” 买家峻看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进办公室。韦伯仁跟进来,脸上笑容不变。 “解总那边后来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和您谈得挺融洽的。”他自顾自地说,“他说两周内资金到位,保证项目复工。看来还是您有办法,我们之前劝了他多少次,他都推三阻四的。” 买家峻在办公桌后坐下,看着他:“韦秘书,你和解迎宾很熟?” 韦伯仁笑容微微一滞:“这个……也说不上多熟,就是工作往来多一些。毕竟他那些项目,市里很多部门都要打交道。” “那你觉得,他说两周内资金到位,可信吗?” 韦伯仁犹豫了一下:“这个……应该可信吧。解总这人,说话还是算话的。” 买家峻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韦伯仁。 “这是我让人整理的上访记录。你看看。” 韦伯仁接过,翻开,脸色渐渐变了。 那是一份详细的统计表,记录了近三个月来关于安置房项目的所有上访事件——时间、地点、人数、诉求、处理结果。最后一页的汇总数字触目惊心:累计上访37批次,涉及群众1200余人次,其中5次是集体上访,规模最大的一次超过200人。 “这……”韦伯仁抬起头,“买书记,这些上访我们都有记录的,也都在积极处理……” “积极处理?”买家峻打断他,“处理的结果是什么?群众的问题解决了吗?” 韦伯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买家峻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韦秘书,你知道我昨天在云顶阁,听到什么了吗?”他缓缓道,“解迎宾亲口告诉我,他把安置房的专项资金挪用了,投到别的项目上去了。他说得很轻松,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韦伯仁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买书记,这……这确实不应该。但解总也说了会补上……” “补上?”买家峻转过身,目光如电,“他拿什么补?拿他那些"短平快"项目的收益补?那些项目是什么,你知道吗?” 韦伯仁额头沁出冷汗:“这个……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买家峻走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韦秘书,你是市委一秘,新城的重点项目你应该都掌握。解迎宾那些所谓的"项目",你真的不清楚?” 韦伯仁张了张嘴,终于低下头去。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买家峻才重新开口,声音缓和了些。 “韦秘书,我知道你有难处。这沪杭新城的水有多深,我多少也了解一些。但你要明白,你首先是市委的干部,是人民的公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有杆秤。” 韦伯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买书记,我……” “不用现在说。”买家峻打断他,“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韦伯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买家峻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番话,韦伯仁未必听得进去。但有些话,他必须说。 窗外,阳光洒在新城的楼宇上,明亮而刺眼。 下午三点,买家峻正在看一份文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买书记,有位女士找您。”是门卫的声音,“她说她叫花絮倩,是云顶阁的老板。” 买家峻微微一怔。 “让她上来。”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买家峻说了声“请进”,门开了,花絮倩款款走进来。 她今天换了身打扮,不再是昨晚的旗袍,而是一身简洁的藏青色套裙,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不失优雅,和昨晚那个端着茶壶的酒店老板判若两人。 “买书记,冒昧来访,打扰了。”她微微一笑,在买家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会耽误您太久,就几句话。” 买家峻看着她,没有说话。 花絮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道:“昨晚您走得急,没来得及多说。今天特意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有些事,不是您想的那样简单。但有些事,也不是您想的那样复杂。” 买家峻微微皱眉:“花老板,有话不妨直说。” 花絮倩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云顶阁过去三年的账目副本。”她平静地说,“我知道您会需要。” 买家峻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花老板,你这是……” “买书记,我和解迎宾,不是一路人。”花絮倩打断他,目光坦然,“五年前我接手云顶阁,是因为没办法。但现在,我想换个活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五年来,我在云顶阁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权钱交易,利益输送,甚至还有更不堪的。一开始我装作看不见,因为怕。后来我发现,装看不见也没用,那些人早晚会把我也拖进去。” 她抬起头,直视买家峻的眼睛。 “昨晚您走后,有人跟我说,您是这五年来第一个敢在云顶阁对解迎宾说"不"的人。”她轻声道,“所以我决定赌一把。” 买家峻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那个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密密麻麻的数字,一条条账目记录,还有一些手写的备注——备注的字迹很潦草,但内容触目惊心。 “这笔钱,是去年三月解迎宾转给杨树鹏的。”花絮倩指着其中一条,“名义上是咨询费,实际上是什么,您应该明白。” 买家峻继续翻看,越看越心惊。 账目上,类似的“咨询费”、“合作款”、“项目分成”比比皆是,涉及金额动辄数百万。收款方五花八门,有的是空壳公司,有的是个人账户,还有一些根本查不到的海外账号。但每笔钱的后面,都有一行手写的备注,标注着真正的去向——杨树鹏,常军仁(?),解宝华(?),还有几个名字被打上了问号。 “这些备注,是你写的?”买家峻问。 “是。”花絮倩点头,“每次他们交易的时候,我都会暗中记下来。一开始只是本能,后来发现,这些可能是我的保命符。” 买家峻合上账目,看着她:“花老板,你可知道,这些东西交给我,意味着什么?” “知道。”花絮倩平静地说,“意味着我彻底站在了解迎宾的对立面。意味着我可能会被报复,甚至会有生命危险。但我更知道,如果不交出来,我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她站起身,看着买家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买书记,昨晚那条短信,是我发的。” 买家峻微微一怔。 “从您踏进云顶阁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盯着您。”花絮倩道,“那个胖子,叫铁军,是杨树鹏的人。您走后,他给杨树鹏打了电话,说您"不识相"。杨树鹏那边怎么回的我不知道,但我了解他——他不会善罢甘休。” 她顿了顿,从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把钥匙,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 “这是我租的一个小仓库的钥匙,在城北物流园,7号库。里面还有一些东西,比我今天带来的更重要。”她轻声道,“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您可以去那里取。” 买家峻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表面上是解迎宾的情人、云顶阁的老板、纸醉金迷生活的代表。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清醒、冷静、甚至有些决绝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花老板,”他缓缓道,“你为什么相信我?” 花絮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因为您昨晚走出那间包厢的时候,我看清了您的眼睛。”她轻声道,“那里面没有贪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东西——坚持。在这个地方,这种东西太少见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买书记,小心韦伯仁。” 门关上了。 买家峻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账目和那把钥匙,久久没有动。 窗外,阳光依然明媚。可他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傍晚时分,韦伯仁再次敲响了买家峻的办公室门。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进来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而是直接走到买家峻面前,站定。 “买书记,我想清楚了。” 买家峻看着他,没有说话。 韦伯仁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整理的,关于解迎宾、杨树鹏,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还有解宝华秘书长,和常军仁部长的一些情况。有些是我亲眼看到的,有些是我听说的,不一定全对,但……但我会为我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买家峻看着那份文件,又看着韦伯仁苍白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韦秘书,”他站起身,拍了拍韦伯仁的肩膀,“谢谢你。” 韦伯仁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 沪杭新城的灯火,又一次次第亮起。可在那些明亮的灯火背后,有多少暗流在涌动,有多少人在黑暗中挣扎,又有多少人,正在做出改变命运的选择? 买家峻走到窗前,望着这座他刚刚开始了解的城市,心中默默想着。 风暴就要来了。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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