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6章:心情差的时候可以多运动,这样就会发现身体也很差
正惊疑不定间,无数黑暗的触手已经顺着沈蕴的脚踝缠了上来,黏糊糊,阴森森,还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紧接着,手腕也被缠住,然后是腰身。
那刺骨的寒意,渗透力强到离谱,连她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力都挡不住。
沈蕴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被这力量疯狂抽吸,还有她的生机,她的气血,乃至于她的神魂……
所有能证明她活着的东西,都在被那股力量一点一点地往外剥离。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那些扭曲的字迹仍在疯狂变幻:
“让我吃掉你……”
“天命之女……”
“吃掉你,天道自会毁灭……”
“灭世……”
“让这世界,永堕黑暗……”
沈蕴脑瓜子嗡嗡的。
这上古邪物,能不能别在她脑子里乱写乱画啊,真的很没边界感。
还有,谁是天命之女?
她吗?
笑死,她要是天命之女,还能混成这样?早就瘫在不知道哪个山头的躺椅上睡大觉了。
“蕴儿!”
叶寒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听到这个声音,沈蕴想回头看他一眼,却发现连转动脖子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紧接着,她听到了笔锋划破空气的声音。
春秋笔上凝练的墨光奋力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但光芒在触及黑暗的一瞬间就熄灭了。
叶寒声被巨大的反震力弹飞出去,重重撞在碎裂的石壁上。
“咳……”
他发出一声闷哼,很快就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想也不想,又一次冲了上来。
春秋笔上的文气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笔身因为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负荷,已经开始有了裂痕。
结果,依然是徒劳。
他再次被那股黑暗力量毫不留情地弹开。
沈蕴心中一紧,想开口让老叶别整这个死出,省点力气,身子却不听使唤地被拖向那片最幽深的核心。
她的脑子开始犯浑,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起来。
哎哟喂。
有没有搞错啊……
她的养魂诀才刚修满,大烧火还没买到呢,天道之主的位置也还没拿下,眼看着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怎么临门一脚,还给她安排了这么一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肚饿命格?
老天奶就见不得她吃上一顿饱饭……
她脑海里乱糟糟一片,就在这当口,胸口的位置,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起初只有豆大一点,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却显得格外扎眼。
这是……什么东西……
沈蕴有些错愕。
金色的,暖暖的,感觉有点熟悉……
功德金光?
沈蕴猛地反应过来。
没错,就是这个。
是她这些年行走四域,斩妖除魔,护佑苍生,无数次在刀尖火海里替人挡灾,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
是那些被她救过的人,发自肺腑的感激之情汇聚而成的力量。
肉眼看不见、神识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存在的……
功德之力。
金色的光,就这么从她的心口处散开,起初缓慢,随即变得浩浩荡荡。
如同春日里解冻的千万条小溪,在同一个瞬间,齐齐汇入了大海。
原本嚣张跋扈的黑暗触手,一碰到这层金光,就像是被滚油烫着了的猪皮,发出一声撼动神魂的尖啸。
它剧烈地收缩翻滚,拼了命地想挣脱,却被那层金光死死地压制住,动弹不得。
沈蕴感觉到身上的力道松开了。
意识,也在飞快地往下沉。
这功德之力,平时她压根儿不知道怎么调用,现在倒好,它们像是察觉到了宿主的危机,自发地开始了自杀式袭击,拼命燃烧自己,将她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底,都一股脑儿地化作了眼前这面金色的屏障。
沈蕴心疼得直抽抽。
她攒了那么久的功德,还想着飞升的时候能帮忙挡挡天雷呢,这玩意儿就不能省着点烧吗?!
而且光在这里烧,也不给她续命,这不是闹着玩吗?
“不行……这么烧下去,我也撑不了多久……得开挂了……”
沈蕴在心里疯狂呼叫自家那个平时只会躲在角落里嗑瓜子的系统。
“统子,统子你还在不在?快出来说句话!”
“这回可得靠你了,千万别让我死透了,我的好感度你自己看着用,不够就先赊着,等我之后加倍还你!”
她飞快地在脑海里交代着,给自己安排后路。
对了,在这要命的关头,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她得先办了。
沈蕴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强行操控着那面正在燃烧的金色屏障,往后延伸了几丈。
刚好,将叶寒声罩在了里面。
见状,她松了口气,这才放心的闭上眼。
叶寒声正在快速移动,想去触碰沈蕴的衣角,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可违逆却又极其温柔的力量将他定在了原地。
他身形一滞,愕然发现双脚如同生根,再也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金光从沈蕴的心口蔓延而出,逆着黑暗的吞噬,硬生生往后拓展出一方天地,将他护得滴水不漏。
金光之内,温暖如春。
金光之外,万物消亡。
叶寒声在这生与死的金色边界之内,发现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原本明艳如火的唇瓣,此刻也失去了血色。
袖中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认出来了。
那是功德金光。
她的功德之力确实强横无匹,强横到连这不知名的上古邪物都不得不为之退避三舍。
可那……是她耗费了多少光阴,历经了多少生死劫难,才搏命换来的东西。
一点一滴,都是从刀尖上刮下来的。
如今,全烧了。
为了护住他,她竟毫不犹豫地将它们付之一炬。
叶寒声有些崩溃。
他很少有这种近乎失控的剧烈情绪。
他这辈子,自幼便被誉为翰墨仙宗的麒麟儿,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浩然气。
他习惯了克制和冷静,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一管笔尖之下。
在翰墨仙宗被正心扣上通敌的帽子时,他没失控过。
在思过崖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跪了整整三个月,膝盖都快烂掉的时候,他没失控过。
甚至在他亲手送走一个又一个师兄弟的尸骨,参加他们的奠礼之时,他也只是默默地闭上眼,将所有的悲恸都压进了骨头缝里。
但此刻,看着身前正在飞速枯萎的沈蕴,叶寒声觉得自己要失控了。
他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在逆流,每一根经脉都在疯狂地叫嚣。
所爱之人,拼尽全力地护着他,而他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她失去生机?
那他这辈子读的书,练的笔,悟的道,究竟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