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牛逼的人物很多，但牛逼人物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最起码在如今的大明，能和沈星画等号的人不多。
礼部右侍郎，水军副帅兼政委，陛下身边的红人朝堂大佬眼里的一坨。
四川贵州百姓心中的偶像，江南商贾的绝对代表。
见到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总都督秦良玉叫嬢嬢，敢和礼部左侍郎杨嗣昌直接叫板。
又被崇祯钦封册封使，去往琉球承认琉球国王尚贤的正统地位。
和孙传庭关系极为密切，回到京城之后还和锦衣卫指挥使方正化喝了顿酒。
给东厂提督魏柔嫣送了块玉，但人家没要，反手就把川西朵甘藏族的势力分布图送了上去。
为这事他还在东厂吃了顿便饭。
就这么一个叠满的东西，整个大明真的找不出第二个。
而一向自视甚高的郑芝龙，在和沈星接触下来之后也是庆幸不已。
如果自己一意孤行不肯归顺，若是碰到这位前来剿匪那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这支成分很是复杂的水军就驻扎在中左所，民间也叫厦门。
福建的信仰不算杂，民间普遍信仰妈祖，在明朝也被称为天妃。
就连官军出海都要祭祀天妃。
而士大夫以及富商等等上层信仰的是佛，最受推崇的便是禅宗和净土。
佛，自称远离红尘俗世，但在福建却变成了区分人身份的象征。
寺院庞大庙宇崭新，这修建的钱皆是来自被佛视为洪水猛兽的红尘。
这支水军没有番号也没有主帅，陛下又压着不让开战。
所以沈星也就到处闲逛。
当然，如果你相信他只是闲逛的话。
中左所很小，因为这里本就属于泉州府同安县管辖。
沈星闲着没事先是去了同安县，随后又去了永宁卫城，也就是后世的石狮。
最后去了泉州府。
郑芝龙一路跟随，没办法，莫提人家身上叠满的，就单单一个水军副帅的头衔他就得跟着当保镖。
如果这位死在了福建，那福建上至巡抚总兵下至他们这些地头蛇都得跟着陪葬。
原本郑志龙以为，这位出身浙江富商之家的沈大人应该最喜欢青楼酒肆这样的地方。
所以他想略尽地主之谊给沈星安排一下。
虽然之前大量南洋和西方的妓女被驱逐，但对于这种事郑芝龙还是熟门熟路的。
就连漂亮的寡妇以及相貌姣好的人妻他也能找来。
对于这种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尤其华夏的狗男人们，从古至今都戒不掉喜欢别人老婆的毛病。
但一路跟随下来郑芝龙却发现，这位没参过军却打过仗出身富商之家的沈大人。
对青楼人妻没兴趣，反而对全是和尚的寺庙兴趣盎然。
这让郑芝龙陡然一惊。
莫非沈大人对和尚．．．．
看着那崭新阔气庙宇里鼎盛的香火，又看了看庙门前那肥头大耳迎来送往的和尚。
“若有他法谁求仙，只因无路才跪天，非是心愚蒙了眼，只是无力度难关。”
沈星说完看向郑芝龙。
“这是流传于福建民间的一首白话诗，说的是实在没了路才会来求神拜仙度难关。”
说着抬手向前一指。
“但你看，这些香客衣食无忧乘车坐轿，和去妈祖庙里祭拜的百姓截然不同。”
“既然衣食无忧便无难关，那他们来求的是什么？”
沈星说完掐着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破棉袄套布衫，其中有根源，不是布衫单，就是棉袄不御寒。”
“查查吧，一切顺利去算命，衣食无忧生活富贵来拜佛的一定有问题。”
郑芝龙咧嘴。
“大人，咱是水军啊，这地方上的事．．．．”
他实在不懂这位沈大人为啥一直紧盯寺庙不放，而且看了一会就说上香的人有问题还要查。
咱是水军，还是个连番号都没有的水军拿什么查怎么查。
沈星闻言很是认同的点点头。
“是啊，咱没权力查。”
“但没关系，我有个锦衣卫的朋友。”
你看，有朋友就是好。
净明有个东厂的朋友，人家沈星有个锦衣卫的朋友。
而且还是锦衣卫的老大。
随后沈星又问了郑芝龙一个问题。
“和尚为什么叫出家人？”
这个问题对郑芝龙来说有点超标，关键是哪个正常人会琢磨这个问题呢。
“应该说的是从家里出来脱离俗世远离红尘吧。”
这是郑芝龙能做到的极限，谁他妈知道他们为啥叫出家人呢。
沈星再次点点头，好像对郑芝龙的回答很满意，但随后又问出一个问题。
“那什么又叫家国呢？”
郑芝龙什么人？
堂堂的海上巨盗，心智手段都属上乘的存在。
说一句心狠手辣心智如妖都不为过，但在沈星面前郑芝龙总有种自己是个白痴的感觉。
“家国．．．就是国家吧，小家是家，国家也是家。”
郑芝龙真的尽力了，可就在他以为这个话题过去的时候沈大人再次问出一个问题。
“既然都出家了，为什么还要吃家里的？”
啊？
这次不光郑芝龙宕机，就连褚彩老和杨六杨七也是当场死机。
原来这个话题不是终结，而是刚刚开始。
既然国家也是家，那这和尚出的是什么家？
自称跳出红尘不问俗世，那你吃的喝的用的盖的庙宇鎏金的佛身都是哪来的？
所以，你出家了为什么还要吃家里的。
既然还吃着家里用着家里的，你又出的是哪门子的家。
没出家你又算他妈哪门子的出家人。
“百姓敬妈祖信叶大人，而妈祖和叶大人也真心为百姓着想。”
沈星单手掐腰看着那香火鼎盛的寺庙。
“他们呢？”
“他们干过什么，百姓来不起只接待富贵之人，这用陛下的话说就是脱离群众了。”
“一点产出没有一点贡献不做，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却让福建出现了贫富对立，说好的普度众生呢？”
沈星说完看向一旁傻逼呵呵的杨六和杨七。
“你们说什么是四大皆空？”
这哥俩杀人做海盗在行，问他这个哪里回答的上来呀。
而沈大人也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因为他随后便给出了答案。
“收了他们的香火田，夺了他们免税免役的特权，砸了他们的功德箱，刮了佛像上的鎏金把石像拿去修堤。”
“这才是真正的四大皆空。”
说完再次看向傻逼呵呵的杨六杨七。
“心中有佛就好了，要佛像和寺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