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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都是为了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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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至少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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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所言的屯田,和江东的均田,完全不是一回事。 均田,是将田地按照人丁数目分给百姓,而在分给百姓的天地中,有一部分是可以传承下去的永业田,也就是私田。另外一部分则是口分田,属于归国家所有。 均田制的精华,便是那部分首次承认百姓是土地拥有者的永业田,让百姓成为有产者,从而提高其耕种的积极性。 但曹操这屯田制,却压根都不提半句“私田”的事,纯粹就是拿刀子架在百姓脖子上让他们给自己耕种! 所以刘邈直接干脆了当的问了一句:“那想必屯田的军户,有不少都逃走了吧?” 曹操:“……”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邈温暖的口中能说出这样冰冷的话来! 可偏偏曹操还没法反驳!因为刘邈说的确实是事实! 曹操虽然在兖州、豫州等地施行屯田,却也有大量百姓进行逃亡,让屯田制虽然取得了一些成就,但却远远没有均田制在江东那样耀眼。 所以曹操干脆就主动请教:“仲山可有良策?” “授予永业田即可!” “那不行!” 曹操此时也是带着醉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仲山,孤如何能在天子脚下做那样的事情?还有,你那废除三老,改立三长的政策其实也在公卿中引起不少争论!” 刘邈却不屑道:“书中的道理,看看就行了,哪里能拿来真用?若是普天之下真的莫非王土,那些个地主富豪家的万亩良田是从哪里来的?” “再说三老……江东凡六十岁以上老人,每年官府依旧供养,并没有不敬之嫌!难道只是让他们不要管事,就不算敬老了吗?” 刘邈懒得理会这些人,更是直接口无遮拦,朝着曹操和刘备献策:“孟德!玄德!你二人都是当世豪杰!何必要与这些蠹虫浪费口舌?依我看,你二人回去后,直接重新丈量土地,均田改制!如此大汉岂能不兴盛???” 周泰、陈武、孙策三人都傻了。 刘邈这是做什么? 哪有这样,将自己的成功之道尽数讲给别人听,还要别人仿照的? 刘邈难道就不怕曹操刘备因此而强盛,反倒与江东为敌吗?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方才还在哭骂世家的刘备此时都开始犹豫:“仲山,你这法子,未免太过极端。” “什么极端!” 刘邈喝了酒,亦是有些上头,立即推开刘备,表示成绩差的同学不要影响成绩好的同学。 “你们在怕什么?嗯?究竟是在怕什么?” “人才难得不假,可难道真的是世家生出来的才都是大才,都是英雄吗?” “当年的六国贵族中,学识手腕比之高祖、萧何、韩信强的人不知有多少!为何最后却是高祖得了天下呢?” 刘邈将最后一点酃酒倒入杯中,然后也不顾曹操刘备垂涎的眼神,直接将其倒入口中。 “孟德!玄德!何必前怕狼,后畏虎?你二人都是靠着平定黄巾之乱起家的!那么些人都杀过来了,怎么现在到了该杀的时候,却不杀了呢?” “听我的!你们若是真的下定决心清除豪强,抑制兼并,我刘邈一定唯你二人马首是瞻!” 曹操看着刘邈纵情肆意的神态,竟颇有恍惚。 刘备此时也半是迷茫,半是痛苦:“仲山,你喝醉了。” 刘邈眼神迷离,抓住后面周泰的衣衫:“我喝醉了?” “主公肯定醉了!” “我觉得我没醉!” “主公,你真醉了……” 该说不说,这酃酒后劲确实极大! 刘邈都来不及回话,就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慢慢便渐渐没了知觉,倒在周泰怀中真就这么睡了过去。 曹操见状,就往刘邈这边走来。 “嗯?” 周泰顿时警惕起来,岂料曹操只是解下自己的赤裘锦袍盖在刘邈身上。 “天冷了,给仲山加件衣服,免得仲山着凉。” 曹操端详着刘邈的面容,重新回到主座上,与刘备对视一眼后去,却都再没有开口寒暄。 他二人都在思索刘邈方才对他们的质问—— 他们,究竟在怕什么? …… 暮云自青峰罅隙涌出,渐渐洇透筵席垂落的绛纱帷幔。 残阳渐没,风过林杪忽携清磬,酣睡半天的刘邈才惊醒! “好奇怪!” 刘邈方才,竟然梦到了自己正在和曹操与刘备宴会! 还好只是大梦一场……咦? 刘邈迷糊的看了周围一圈,有些迟疑道:“难不成,我现在真的在和曹操、刘备宴会?” “仲山,如今酒醒呼?” 刘邈摸着有些头疼的头颅,懵懂的点头:“应当是醒了!” 支撑着爬起,刘邈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一块好丑的红布,便赶紧将其掀开扔掉。 曹操与刘备皆立于高台栏杆处,见刘邈酒醒,立即招呼道:“仲山酒醒的正是时候!不妨过来看看!” 刘邈上前,凭栏依仗,好半天才将自己的视线对焦。 繁星垂野,淮水浮天。 遥望过去,淮河如墨色绸缎向东奔涌,可真正显眼的,却是南北岸边出现的千灯竞烁。 “怎会有这么多人?” “仲山明知故问呼?” 刘备将刘邈的身形扶住,曹操也在另一边搂住刘邈的腰间:“如此盛况,除了两淮百姓庆祝仲山平定袁术,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刘邈瞪大眼睛看去,见那银汉自穹顶倾泻人间。昔日烽火燃尽的河滩上,今已结满篝火与渔舟的火珠。 有汉家女儿挽流云广袖踏歌堤岸,腰间玉佩清脆交响;有苍老渔父赤足立于船舷,将网中银鳞抛洒成点点碎月;有年幼稚童手持桃木偶人追逐笑闹,惊起夜鹭直冲霄汉,羽翼扫过高台灯火,熠熠闪动。 三人眼中皆见星汉,曹操看竟然有须发尽白的老人也是河边犹如孩童般脱鞋嬉戏,当即诗兴大发: “仲山可会作乐府之诗?” 刘邈刚想说不会,可一想到自己曾经给曹操貌似写过诗,于是立即改口:“自然!” 曹操兴奋提议:“此情此景,合该以诗文颂赞!” 刘备亦是点头称赞:“我这就为二位奏乐!” 说罢,刘备竟然真的坐在一床古琴前,拨弄琴弦,奏起音乐! “不是,你们玩真的?” 刘邈一个激灵,赶紧在脑海中搜索自己知道的乐府诗? 《木兰诗》? 《孔雀东南飞》? 自己背不下来啊! 曹植的诗? 老师也没教过啊! 思来想去,刘邈还是决定继续借用曹操的诗。 好在除了之前写给曹操的《短歌行》,刘邈自己还会一首《龟虽寿》,完全可以撑得起场面! 曹操似乎早有酝酿,伴随这刘备的琴声,立即咏唱起来——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 不是??? 刘邈瞪着曹操,好你一个曹孟德,不但剽窃我的政策,还剽窃我的诗不成? 什么?这诗本来就是曹操的?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刘邈自己怎么办? 本来应该是极为冗长的《龟虽寿》,却被曹操咏颂的很是轻快! 当最后一句“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念出时,高台之上,全都剩下一个字—— “彩!” “彩!” “司空高才!” “……” 曹操紧紧盯着刘邈。 这诗,曹操自认作的极好! 若非方才看到刘邈那颇为肆意的姿态,曹操觉得自己怕是这辈子都不能作出这样的诗来!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谁又敢说,刘邈一定是对的,而他曹操又一定是错的呢? 即便曹操要比刘邈年长不少,但曹操依旧以为,最后的赢家会是自己! 无论是作诗,还是别的什么! 而一直在苦思冥想自己还会哪首乐府诗的刘邈也终于寻求到答案。 抬起头来,给曹操一个灿烂的笑容,让曹操本来的自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德好诗!” 既然你敢剽窃,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刘邈站起身来,解下自己的武弁大冠,发丝飘荡,带上几分逍遥。 “既如此……玄德!帮我作《将进酒》之乐!” “君不见,淮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仅仅两句,就让曹操陡然色变! 刘邈本来还想继续痛饮酃酒,却发现自己杯盏早已空空。 不过这并没有难住刘邈,而是去到曹操的桌上,将他那杯酒给拿起来自己喝——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刘邈将曹操的酒又是一饮而尽! 还觉得不够过瘾,刘邈又将刘备的酒也拿来,然后拉刘备重新来到栏杆旁,搭住他与曹操的肩膀—— “曹司空,玄德公!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死尽,惟有饮者留其名!” “圣卿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刘邈将最后一点酃酒彻底喝了个干净,酒水还溅在二人身上。 不过二人显然都不在意,统统沉浸在这首名篇当中。 无论过往如何,无论将来如何。 至少今日此时,满座高朋将彻底忘却烦恼,忘却悲伤。 乱世浮沉,诸侯争霸……今夜合该同销万古愁绪,长醉不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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