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柒踩着点来的,往龙椅上一坐,打了个哈欠,往旁边倚了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冲旁边的太监点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回头把龙椅收拾一下,每天都要坐一下,不舒服怎么能行。
太监是新提拔的,姓李,原来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因为眼力见好被阮柒看中了。
小李子清了清嗓子,尖声唱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就有人站出来了。
“臣有本奏!”
阮柒一看,是户部尚书,姓钱,五十来岁,胖乎乎的,一脸和气。
“说。”
钱尚书捧着笏板,苦着脸道:“陛下,国库空虚啊!”
阮柒挑了挑眉:“怎么个空虚法?”
钱尚书开始掰着指头数:“江南水患,今年的赈灾款还没拨下去,那边已经连发三道急报了。
冬日将至,边疆的粮草还没着落,户部催了几次,实在拿不出银子。
还有秋闱科举,各地的举子已经在路上了,考场的修缮、考官的俸禄、试卷的印制,哪哪都要钱。还有......”
“停。”阮柒打断他:“你就直接告诉朕,国库现在有多少现银?”
钱尚书咽了口唾沫:“回陛下,不到......不到十万两。”
阮柒愣了一下:“多少?”
“不到十万两。”
阮柒珩的预感更不好了:“详细点。”
钱尚书吭哧了半天,才出声:“共、共、共五万三千多两。”
阮柒沉默了,合着在这跟她玩文字游戏呢?
心里呼唤着统子:“系统,我能不能再死一次,我想当齐国太子。”
系统懒得搭理她,直接静默了。
五万三千多两?够干个屁的,人家封赏都是十万起步,这倒好,五万三千两......
一个知府的俸禄一年才一百多两,听着不多吧,可这一共有多少知府?
还有下面站着的这些,都要开支的。
再说修河堤,少说几万两。
打仗就更不用说了,几十万两扔进去都不带响的。
五万三千两,都不够塞牙缝的。
阮柒深吸一口气:“那国库里还有什么,总不能就这点玩意吧?”
钱尚书赶紧道:“回陛下,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布匹茶叶、瓷器玉器,这些倒是堆得满满的。可这些东西不能当银子花啊!”
阮柒明白了。
就是一大堆固定资产,流动资金为零。
她揉了揉太阳穴:“行了,退朝。”
“退朝?”百官愣了。
这才刚上朝,什么事都没议呢,就退朝?
阮柒已经站起来,大步往后走。
小李子赶紧跟上,小声问:“陛下,您去哪儿?”
阮柒头也不回:“宁寿宫。”
宁寿宫
太上皇这两天日子过得挺滋润。
不用上朝了,不用批折子了,不用听大臣吵架了。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喝喝茶,逗逗鸟,去御花园溜达溜达。
简直神仙日子。
这会儿他正坐在罗汉床上,琢磨着女儿第一天临朝会是什么样。
有人反对吗?肯定有。
那些老顽固能消停?不能。
会不会出什么大事?
想着想着,他又觉得自己贱得慌。
都退位了,还操这心干嘛?
正想着,外面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太上皇一愣。
这个时间不是应该上朝吗?她来干嘛?
阮柒已经大步走进来了,脸上看不出喜怒。
太上皇上下打量她一眼,心里有了数。
这是事情不好,遇到事了?
有点幸灾乐祸是怎么个情况?
他往靠背上一倚,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怎么?第一天上朝就坚持不下去了?是不是遇到难题,来请教我了?”
阮柒没理他,往旁边的罗汉床上一坐,把鞋一蹬,盘腿坐上去了。
然后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一口干了。
“呼~~”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拿正眼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被她看得发毛:“你、你这么看我干嘛?”
阮柒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开口了:
“你这皇帝当得可真不咋地。”
太上皇:???
阮柒继续:“瞅瞅你这江山,那国库,耗子进去了都得哭着出来!空的!空的你知道吗?”
太上皇脸色变了。
阮柒没停继续吐槽:“五万三千两现银,还有零有整的堂堂大周,立国一百多年,你就给留了五万三千两?你怎么当的皇帝?”
太上皇张了张嘴,想反驳。
阮柒根本不给他机会:“当不了就别费劲巴拉争着坐上去。你说你争什么?抢什么?抢着坐那个位置,然后呢?把国家搞成这样,你脸上有光?”
太上皇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阮柒继续输出:“你看看都成什么样了?江南水患没钱,边疆粮草没钱,科举没钱!哪哪都要钱,哪哪都没钱!你让我怎么办?我变戏法给你变出钱来?”
太上皇终于忍不住了:“这能怨我吗?”
阮柒冷笑:“不怨你怨谁?怨我?”
太上皇腾地站起来:“你以为当皇帝容易?后宫嫔妃的月例要不要发?大臣的俸禄要不要发?修河堤要不要钱?赈灾要不要钱?军饷要不要钱?还有修皇陵!先帝的皇陵修了一半,能停吗?”
他越说越激动:“哪哪都要钱,哪哪都伸手找我要钱!我哪来那么多钱?我变戏法给你变出来?”
阮柒就看着他跳脚,也不说话。
太上皇喊完了,喘着粗气,瞪着阮柒。
阮柒这才慢悠悠开口:“说完了?”
太上皇一噎:“是是是,我不行,你行,你行你来!”
阮柒一拍桌子:“现在可不就是我来呗?”
太上皇被她这一拍吓得一哆嗦。
阮柒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指望你,我西北风都喝不上!就你这本事,消停在后宫待着颐养天年吧,再敢上前头蹦跶,我一记就送你去见你爹!”
太上皇脸都绿了。
阮柒继续:“还有你那个娘,让她给我老实点!这次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再有下一次,我直接让她升天!”
太上皇想说什么,被阮柒一眼瞪回去了。
阮柒越说越来气:“你说说你,没钱还整那么多女人回来,孩子孩子养不明白,女人女人养不明白。”
太上皇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巴掌把阮柒拍墙上。
但他不敢动。
他真不敢。
说不定最后谁把谁拍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