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作为交战区的城市边缘,这片地带已经在战火下化为废墟。
天空被无数道光影切割——AST队员的显现装置推进器划出的轨迹,和狂三那无数的分身交织在一起,枪炮声、爆炸声、以及那标志性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笑声,在夜空中肆意回荡。
如同地狱的盛宴。
地面上,月光透过硝烟洒在破碎的混凝土上,映出一片狼藉。
崇宫真那倒在废墟之中。
她的CR-Unit多处破损,能量光芒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四肢传来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慵懒的笑意。
真那抬起头。
时崎狂三——真正的本体——正优雅地坐在一根倾斜的钢筋上,黑色的灵装即使在月光下也显得诡异而美丽。
她的赤红右眼俯视着真那,嘴角带着笑,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真是的,好久都没这么大闹一场了。”狂三轻声说,语气像是在感叹天气,“崇宫真那。”
“可……可恶……”真那咬紧牙关,手臂用力,试图撑起身体。
一根钢筋从侧面刺来,贯穿了她的手臂,将她钉在地上。
“啊——!”
真那发出一声惨叫。
狂三的一个分身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用力将那根钢筋压得更深。
紧接着,又是三根——左臂、双腿——全部被刺穿,钉在破碎的混凝土上。
“这样就老实多了吧?”分身咯咯笑着,退回了阴影。
真那大口喘着气,剧痛让她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狂三从钢筋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真那面前。
她蹲下身,用指尖挑起真那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接下来,我问,你答。”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那股压迫感让人窒息。
狂三的目光飘向空中。
那些还在战斗的AST队员,一个接一个地被她的分身制服。
她们被活捉,被控制,悬在半空,像一串待宰的羔羊。
“答不上来的话,”狂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真那,笑容灿烂。
“这些人,脑袋就要搬家了哦。”
真那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
“还以为能像往常一样那么轻易地“杀死”我吗?”狂三打断她,笑容变得讽刺。
“真是天真的想法呢,崇宫真那。”
真那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流下。
“……你想问什么?”
狂三的笑容收敛了一瞬。
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的一切。”
真那愣住了。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狂三猛地凑近,那张绝美的脸几乎贴上真那的鼻尖。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诡异的光晕,那双眼睛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执念。
“你的名字!”她的声音低沉,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真那的心脏,“你的身世!你的血脉!”
“你和“崇宫”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
“——我都要知道!!!”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里没有平日的优雅,没有刻意的慵懒,只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疯狂。
真那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
不明白这个“最恶的精灵”,这个她追杀了无数次、也杀了无数次的存在,为什么会对她的身世如此在意。
“崇宫”这个名字……
对她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月光下,两个少女对峙着。
一个被钉在地上,鲜血淋漓。
一个蹲在她面前,眼里燃烧着扭曲的渴望。
远处的天空,狂三的分身们依旧在狂笑,在战斗,在捕捉。
但这片废墟上,只有诡异的寂静。
“......我不知道。”
真那最终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
狂三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那就想起来。”
她站起身,俯视着真那。
“好好地、用力地想。如果还是想不起来……”
她抬起手,指向空中那些被俘虏的AST队员。
“每过一分钟,我就杀一个。”
真那的呼吸停滞了。
狂三看着她,笑容重新浮现。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我们有的是时间。”
——————
月光惨淡,废墟中的阴影如同扭曲的鬼魅。
狂三蹲在真那面前,赤红的右眼死死盯着她,那目光几乎要将她洞穿。
她等了几秒,然后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催促:
“想起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
“啊——!”
空中传来一声惨叫。
真那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AST队员的显现装置被狂三的分身们强行拆除,蓝白色的光芒瞬间熄灭。
那个队员像断了线的木偶,从高空坠落,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废墟里。
“砰——!”
闷响过后,再无动静。
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地躺在破碎的混凝土中,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不——!”真那嘶吼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贯穿四肢的钢筋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像困兽一样在地上扭动。
狂三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只是依旧盯着真那,嘴角的笑容慢慢加深。
“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短了。”她轻声说,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但很明显,今天我是认真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真那的脸颊,留下一条淡淡的血痕。
“不调查还不知道,”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原来和我斗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就是我要找的人。”
她收回手,站起身,仰头望着夜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住手!”真那嘶哑地喊道,“我知道的我都已经交代了!名字、身份、记忆——我什么都没有!他们都是无辜的!”
狂三低下头,俯视着她。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诡异的光晕,那张绝美的脸上,笑容依旧,却让人不寒而栗。
“在我这里,没有无辜。”
真那的呼吸一滞。
狂三慢慢蹲下来,再次凑近她,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梦魇。不死的怪物。最恶的精灵。”她一字一句地说,语气里带着讽刺,“随便你们怎么称呼,我不在意。”
她顿了顿,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但是今天可不一样,崇宫。”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重量。
“告诉我。”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崇宫澪在哪里?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那瞪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崇宫澪?
这个名字……她完全没有印象。
“我……我不知道……”她艰难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狂三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我的耐心可不多了。”她轻声说,“虽然五河士道杀不得,但想必——你应该是可以杀的对象。”
真那的瞳孔猛然收缩。
士道……
哥哥……
她想喊,想挣扎,但四肢传来的剧痛让她只能徒劳地扭动。
“还不肯交代吗?”狂三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我可是看在咱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才没有对你使用十之弹呢。”
她站起身,后退一步。
“嘛……我的耐心也不多了。”
她抬起手。
黑色的影子在她身后涌动,巨大的时钟虚影缓缓浮现——刻刻帝。
金色的指针指向。
“直接让我来看看你的记忆吧。”
她的声音平静,却让人绝望。
“刻刻帝——十之弹!”
枪声响起。
真那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
狂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昏迷的真那,表情复杂。
她的怒火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困惑?还是别的什么?
“啧。”
她轻轻咂了咂嘴。
“还真什么都没有。”
十之弹读取到的记忆碎片,零碎、模糊、残缺不全。只有近两三年的训练和任务,再往前——一片空白。
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什么都不记得。
狂三抬起头,看向空中那些被分身们制服的AST队员。她们被五花大绑,悬在半空,像一串待宰的羔羊。
沉默了几秒。
她撇了撇嘴。
“放了吧。”
分身们愣了一下,但还是遵从命令,将那些AST队员全部放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坠落在废墟各处,虽然摔得不轻,但至少比死好。
狂三没有看她们。
她的目光落在那第一个被扔下去的倒霉蛋身上。
那个人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废墟里,四肢扭曲,毫无生息。
狂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低头看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手。
刻刻帝的虚影再次浮现。
金色的指针指向。
“刻刻帝——四之弹。”
枪声响起。
时间开始倒流。
那个队员扭曲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苍白的脸色重新有了血色,停滞的呼吸重新开始起伏。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夜空,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狂三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的身影融入夜色,黑色的灵装与阴影融为一体。
月光下,只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渐渐远去。
AST队员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各处,呻吟着、喘息着,却都活着。
真那依旧昏迷在地上,四肢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呼吸平稳。
夜风吹过废墟,带起阵阵烟尘。
狂三独自走在夜色中,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那个问题——
“崇宫真那在这里,那崇宫澪……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月光,沉默地照亮她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