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引入外部极端武力解决领土争端的做法,严重破坏了地区的力量平衡,增加了爆发大规模冲突的风险,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作为中东和平的坚定维护者,我们美国必须站出来,必须采取行动,化解这场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的危机。这也是我此刻致电的原因。”
阿卜杜拉二世的神情彻底严肃起来,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用力。科
罗拉多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在他听来虚伪至极,内心充满了不屑:世界要是没有美国到处插手,分分钟就能和平得多!但他不能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指问题的核心,也是他自认为最占理的地方:“科罗拉多先生,作为约旦哈希姆王国的国王,我必须在通话一开始就向您阐明最基本的事实:当前危机的根源,是以色列违反国际法和双边条约,公然派遣军队强占我国合法领土——戈尔净农场,并企图掠夺其地下资源。”
“这才是所有问题的起点,如果您和美国真心想要“化解危机”,维护“和平与稳定”,那么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难道不是应该打电话给以色列内塔胡先生,要求他们立即、无条件地从约旦的领土上撤军,将戈尔净农场完整地归还给我们吗?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途!”
他的语气带着被侵犯主权者的正当愤慨,试图将道德和法理的高地牢牢握在手中。
然而,科罗拉多的回应快得惊人,且充满了外交辞令式的狡猾与双标:“国王陛下,您所说的领土争议,归根结底是以色列和约旦两国之间的双边历史遗留问题。”
“根据国际法和我们一贯的外交原则,对于这类复杂的双边争端,外部力量,包括美国,都不便直接介入或做出单方面判断,以免影响公正的解决方案。我们更倾向于鼓励和推动当事双方通过直接对话,和平解决分歧。”
阿卜杜拉二世听着这番前后矛盾、无耻至极的言论,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几乎想对着话筒吼出来:你刚才还说美国有责任维护和平要站出来,现在又说这是双边问题不便介入?又当又立,还能更虚伪一点吗?!你干脆说你向着以色列就好了。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和科罗拉多争论这些没有意义,对方手里握着真正的王牌——实力。
果然,科罗拉多不再绕圈子,直接抛出了他的“解决方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因此,国王陛下,基于对地区和平的深切担忧和对盟友的负责态度,我代表美国政府正式提议:由我们牵头,组织一次四方会谈。”
“与会方包括约旦、以色列、5C佣兵团,以及作为中立调解方和担保方的美国。我们将提供一个平等、专业的平台,让各方坐在一起,充分表达关切,寻求一个兼顾各方利益、能够实现持久和平的解决方案。武力永远不是最佳选项,对话才是通往和平的唯一道路。”
谈判?阿卜杜拉二世心中一沉。
他当然不愿意谈判。
一旦坐上谈判桌,就意味着默认戈尔净农场的归属“存在争议”,需要“协商解决”。
这本身就背离了“主权不容谈判”的原则,也意味着约旦必须做出妥协,让渡部分本属于自己的利益给以色列。
这是他极力想要避免的。
他鼓起勇气,准备再次强调约旦的主权立场,尝试拒绝这个预设了前提的“谈判”提议:“科罗拉多先生,我们约旦的立场非常明确,戈尔净农场的主权……”
“国王陛下,”科罗拉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冰冷、锋利,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清晰地穿透电波,砸在阿卜杜拉二世的心上:
“请您,也请贵国政府,务必慎重考虑拒绝和平对话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如果因为贵方的单方面行动,导致地区爆发武装冲突,我可以明确告知您,美军将不得不根据相关安全承诺和地区稳定需要,采取必要措施介入。”
他顿了顿,让威胁的意味充分沉淀:
“届时,美国和国际社会将追究引发冲突一方的全部责任。这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最严厉的经济和金融制裁,全面冻结海外资产,中断一切援助和贸易;政治和外交上的彻底孤立;以及,在必要情况下,支持国际刑事法院等相关机构,对战争责任进行认定,不排除追究相关个人“战争罪”责任的可能性。”
制裁、孤立、甚至可能被定为战犯!
这些词汇如同惊雷,在阿卜杜拉二世耳边炸响。
他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苍白,握着话筒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科罗拉多没有明说“冲突一方”是谁,但指向再清楚不过——如果约旦在5C支持下动用武力夺回戈尔净,美国就会把“破坏和平”的帽子扣在约旦头上,并施加最残酷的惩罚。
对于一个严重依赖外部、内部统治基础并非铁板一块的中东王国而言,这样的威胁是毁灭性的。
王室可能倾覆,国家可能崩溃。
通话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电话那头,科罗拉多气定神闲地等待着,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效果。
电话这头,阿卜杜拉二世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价值千亿的锂矿和国家崛起的宏伟蓝图,是夺回领土的民族尊严;另一边,是美国这个巨无霸毫不掩饰的、足以让王国万劫不复的威胁。
幻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没有美国的默许甚至支持,与5C的合作就算能暂时夺回土地,也绝不可能长久,反而会将整个国家拖入深渊。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最终,阿卜杜拉二世长长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吐出了一口沉重的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