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亮了...怎么还没动静?”
“你急啥,赶着投胎呢?”
“别挤了,挤坏了你赔啊?”
“岂有此理,是谁刚踩了我的脸?”
“公子,起来了,人都往那边去了。”
“不急不急,不与凡俗争这一时先机。”
四海如潮,沸声滔滔,黎明已至,渐白东方。
旭日东升,地不见光。
各族,各宗,各城的强者,画地为牢,各自圈出一片地界,庇佑自家小辈,恐生混乱...
某一座山巅,此间四尊仙王,也在这个清晨,从暗中走出,相聚一处,清泉煮茶,围坐成圆,静待好戏。
一者金裘汉子,一身正气,眉目生威,好不威风,乃是黎明城,金翅大鹏,金仙王。
一者苍苍老翁,胡须皆白,慈眉善目,道骨仙风,乃是兽山城,鹿族族长,榆仙王。
一者黑衣青年,满头红发,头生触角,五官凛冽,霸气侧漏,乃是虫地城,虫族虫主,弑天蚁。
这一最后一人,是一女子,面纱遮面,难见其眸,盘发于后,着青瓷画袍,有着一双丹凤媚眼,左眼眼角,描着一滴泪痣。
来自河庭,牧河一族。
姓甚名谁,不知?
实力几何,不晓?
只知管她叫尊者,世间也无几人敢惹。
他们聚在一处,谈笑风生间,却又针锋相对,充满了讽刺和嘲弄,试探和挑衅...
尤甚三城仙王。
而牧河的她,自是旁观,乐得看一出好戏,以了这乏味且枯燥的百日苦等。
金翅大鹏率先开团,讥讽道:
“兽山,虫地,这次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一个族长,一个虫主,一个天下第二,一个天下第一,都来了,若是这帝冢机缘,让我黎明城夺来,你等岂不丢人,哈哈!”
鹿榆抚须,不骄不躁,“帝冢仙缘,天下众生,有缘者,有能者,有德者,方可得之,岂是你我几人,说了能算的,老夫来,就是闲得无聊,出来走走,看一看这朝气蓬勃的后生们,如何争渡这片新的荒海,哈哈...”
弑天蚁极其赞同,爽朗一笑,敲打金翅大鹏的同时,不忘抬了一手牧河一族的仙王。
他说:“榆兄说的在理,不过,金兄可休要胡说,什么天下第一,什么天下第二,纯属扯淡,你将河庭置于何处?难不成,在你黎明之城的眼里,沧溟,仅我三城,岂不狭隘?”
金翅冷笑,反怼,“天下第一,不是你族之人,到处宣扬的吗?怎滴,敢吹不敢认?”
牧河一族的仙王轻笑插话道:“我河庭从不过问仙土之事,说弑天兄天下第一,名副其实。”
弑天蚁依旧谦逊,“哎,此一时,彼一时,您是牧河一族的尊者,在您面前,我弑天可不敢妄言。”
金翅鄙夷,
鹿榆捉弄,“弑天老弟,你这就有些,过于做作了。”
弑天蚁,“彼此彼此!”
牧河一族的姑娘,岔开话题,看着远山之外,荒海之畔,芸芸人海,笑谈:“不知...这萤帝之坟,此次会花落谁家?”
刚嘲笑完弑天的鹿榆,马屁张嘴便拍,“听闻,尊者此次,带来了河庭十余小辈,我等仙土后生,恐难与其争啊。”
牧河的姑娘,听来极其受用,笑盈盈道:“哈哈,哪里哪里,我族小辈虽天资出众,可仙土生灵芸芸如海,也向来不缺妖孽天骄,不好说,不好说..”
“尊上谦逊了。”
牧河姑娘谈吐大方,
鹿榆,弑天恭维拍马,
金翅却是一脸不喜,他的性子,属实不屑如此,溜须拍马。
但是又碍于面子,自己毕竟代表的是黎明之城,牧河尊者在侧,只能硬着头皮强融。
心里骂声一片,早知便不该应了大天神,接了这差事。
牧河姑娘见金翅喝着闷茶,便有意无意道:
“要说英才辈出,小一辈中,当数黎明之城最最好运,重瞳之女,月庭仙种,何其耀眼,何其了得啊,我族瞳同代小辈,皆自愧不如。”
提及此,金翅的脸上,莫名多了几丝底气。
确实。
年轻一辈中,若非要排个一二三四,天女望舒,不说榜首,前三无疑。
她是黎明城的骄傲,自然也是他的骄傲。
故作含蓄道:“哈哈,尊上谬赞!”
鹿榆苦着脸,
弑天撅着嘴,
提起这个,难免想起了一段不好的过往。
望舒这名字,认识的人可能不多,但是提及重瞳,月庭仙种,整座仙土,恐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两千多年前,月庭现世,他们二人也在。
当时为了争那丫头,三城险些打了起来。
最后,
也不知道怎么滴了,那丫头偏偏选了黎明之城。
碍于面子,又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兽山和虫地,只能默不吭声,吃了这哑巴亏。
现在提起,亦是一桩大憾之事。
那女娃娃,真是太过优秀了些。
恨啊!
恨己不得,恨其命幸。
牧河一族的姑娘顺口提及,“听闻前段时间,贵城又得了一天骄,是一人类,天生的剑胎,自黑暗中来,乃是那上古剑神转世之体,不知可否属实?”
此话一出,鹿榆眸中泛过一抹精芒,神色明亮了些许,俨然一副,兴致勃勃之态。
倒是金翅大鹏,有些尴尬。
说起这叫许闲的少年,他自是有所耳闻,却也只是耳闻。
自己却未曾见过,具体情况自然不知。
便打着哈哈道:“谣传做不得数,不过那孩子,确实不赖。”
“哦~”牧河的姑娘了然,长哦了一声。
她当然也只是听说而已。
倒是鹿榆和弑天,两人知晓内情。
晓得许闲从何而来,晓得少年曾斩幼年祖灵,也清楚他背后站着谁。
但是,
显然,
二人并不愿意声张。
没人会为了逞一时口头之快,去得罪一个未知。
不过,
比起鹿榆,弑天却是郁闷加倍。
纳闷,也不服气。
怎么这些妖孽都选黎明,难道就因为那姐妹俩,心眼子比自己脏不成?
几人谈论之时,群山间,亦有一双眼睛,看着眼下的一切,听着耳畔的喧嚣。
许闲的那一道灵身,抬头瞅了一眼天,默默估算,对身侧的小书灵说道:“时候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小书灵重重点头,“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