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安等人鱼贯而入,各自寻椅子坐了下来,自有士卒奉上茶水。
陆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今日可算忙活完了。那群秃......那群出家人倒也识相,配合得很。”
鲁智深摸了摸光头,“想说就说呗,憋着不难受啊?洒家还不至于为这个和你动气。”
张青笑着道:“可不是嘛,若那群和尚惹俺们大哥不快了,他骂起贼秃来,可不会含糊。”
孙二娘笑道:“开仓赈济也很顺利,不少百姓都对咱们感恩戴德呢......”
众将纷纷把各自的任务进展简单陈述一番,厅内顿时热闹了起来。
武松道:“衙内安排的事都办下来了,民心可用。”
以前,武二郎为求百姓的敬重与爱戴,深陷了思维困局,苦苦求索却难寻头绪。
而经过高世德的点拨与熏陶,如今这份门道对他来说,早已信手可为。
他对高世德也是真心佩服。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岳飞起身抱拳道:“慕容将军,岳某有一事相求。”
“岳将军但说无妨。”
岳飞道:“今日巡城时,有一百姓拦路喊冤。”
说着,一个年轻人被带了进来,他见这般阵仗,纳头便拜。
慕容无敌道:“你有何冤情,如实禀来。”
“禀将军,小人名方长,原本住在洪州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谁知那房当虎,他蛮横不留情,勾结官府目无天,占我大屋夺我田。”
“我爷爷跟他来翻脸,惨被他一棍来打扁,老爷子双腿一蹬,便升了天。”
“我奶奶骂他欺善民,反被他捉进房当府,强奸了一百遍,一百遍!最后她悬梁自尽遗恨人间......”
待方长把自己的悲惨遭遇说完,在座众人惊呆了。
——卧槽,这么惨!奶奶、老娘加媳妇,全被嚯嚯了,甚至连他的菊花都没保住。这人的名字有毒吧!
岳飞道:“今日他见菜市口斩杀恶霸,又见我宋军纪律严明,便跪在街上拦路喊冤。”
“岳某想请命,率五百兵马,前往柳塘镇,为这位百姓讨个公道。”
陆谦赞同道:“岳将军此意甚好。依我看,咱们可将周边乡镇一并扫荡了。”
大和尚爽朗道:“是啊,如此既能为百姓伸张正义,也能把动静搞大,吸引西夏朝廷的注意,还能多掠些粮草马匹,为我所用,一举数得。”
慕容无敌缓缓点头:“诸位既有此心,本将自当成全。只是今日时候不早了,等明日吧。”
方长闻言,咣咣磕头,“多谢诸位将军,多谢诸位将军!”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道身影联袂而入,正是唐斌、文仲容、崔埜、乜恭四人。
“诸位!我等在驿馆找到了衙内留下的书信。”
陆谦眉头微微一挑,“衙内的信?写的什么?”
在高世德看来,古代军事行动的价值,并不是单纯某一座城池的得失。
而在于收服民心以固国本;树威四海,令远人自服。
收服民心,乃是立国之基。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所归,大业乃成。
形成国际威慑,乃强国之道。不战而屈人之兵,使万国望风来朝。
高世德准备玩一把大的,震动两国朝野。
达到这个目的的核心因素是“舆论发酵”。
毕竟,就算他一拳打爆了一座城池,却没有引发舆论,世上也无人知晓。
那这份壮举的意义将大打折扣。
他要从军事突破、经济打击、舆论造势、政治挑衅四个维度,同时发力,引发一场轰动级的军事行动。
让两国甚至整个东亚,都无法忽视他帝都游骑的威势。
洪州西南的盐州盛产青白盐,那是西夏的钱袋子。
若破坏盐州的盐场,西夏的国库将迅速衰竭,一旦引发连锁反应,整个国家的经济都会遭受重创。
而洪州东北的夏州盛产铁矿,那是西夏的兵工厂,也是西夏的龙兴之地。
破坏这两处的工坊,等于扼住了西夏经济与军备的咽喉。
慕容无敌拆开书信,一目十行,引淡水和泥沙污染盐田,破坏高炉,俘虏工匠,释放奴隶,捣毁西夏祖庭......
西夏“国有”矿产、工坊、牧场、田庄,都有大批汉人、吐蕃、回鹘奴隶劳作。
那些奴隶长期被西夏朝廷压迫,满心仇恨,他们一旦得到解放,势必会发起叛乱。
而此时西夏国内空虚,城内守军类似治安军,战斗力低下。
在这节骨眼上,能闹出多大的乱子,可想而知。
众人看完信上的内容,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阴险笑意。
陆谦笑着道:“咱们还在想着扫荡乡镇搜刮资源,吸引西夏朝廷的注意。和衙内的计划比起来,当真是小打小闹了。”
大和尚道:“哈哈,是啊!若真这么干了,那李乾顺想不跳脚都难。”
众人当即商议,由武松、鲁智深、岳飞、卫延等将,率三千人马,捣毁夏州的冶铁工坊。
这个任务需要破城,有些麻烦,关键是没有攻城器械。
不过好在他们在洪州俘虏了不少西夏士卒,扒掉他们的衣甲,再来一招“鱼目混珠”便是。
这对武二郎等人来说,也算驾轻就熟了。
柳塘镇就在去夏州的路上,至于那房当虎,顺手解决了便是。
盐田在城外,即便有军队留守,也不会有太多人。
孙安、山士奇、吴玠等将率一千兵马,足以反复蹂躏那些“看家”的士卒了。
......
暮色四合,高世德率军抵达一所小镇,大军在镇外驻扎,他和几名高级将领则到镇上下榻。
镇上的豪强不敢怠慢,忙给他们腾出几所院落。
高世德简单沐浴过后,坐下来盘算接下来的行程。
明日将抵达宥州,可他从细封洸的话中听出,那宥州刺史似乎是野利遇乞的老熟人。
由于细封洸提及对方时三缄其口,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他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熟人。
细封洸毕竟是下属,即便坐下来闲聊,他也不敢过多过问野利遇乞的私事。
至于公事,高世德随便点点头,或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阿洸还以为这是在给他表现的机会,自己就交代的差不多了,很好糊弄。
可那刺史不同,对方万一提及往事,他哪能接住话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