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僵在原地，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
他看着沈岩那张年轻却毫无波澜的脸，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吞并。
是用技术和资源的绝对优势，进行的降维打击。
如果不签，就是死。
签了，虽然成了附庸，但至少能活，甚至能活得更好。
孙岚的手在颤抖，她看着合同上的条款，最终拿起了笔。
“我签。”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十分钟后，五份签了字的卖身契摆在了沈岩的办公桌上。
赵长河签完字，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看着沈岩，苦笑了一声。
“沈总，以后……极光就是深岩的马前卒了。”
沈岩没说话，只是把属于赵长河的那份钯金提货单推了过去。
“你会庆幸今天的选择。”
“因为你即将见证一个时代的终结。”
……
半个月后。
深岩集团发布了一张海报。
黑色的背景，中间只有一个幽蓝色的光点，下面是一行白字：
【距离“距离”消失，还有24小时。】
全球科技圈炸锅了。
有人说沈岩是在故弄玄虚，有人说深岩集团搞出了量子计算机。
推特上，马克发了个“笑哭”的表情，评论道，【希望不是又一个PPT造车。】
英伟达的黄仁勋在接受采访时暗示：“算力是基础，但物理传输的极限是光速，上帝也无法突破。”
没人看好。
甚至连国内的媒体都在唱衰，觉得沈岩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京海，奥体中心。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发布会现场。
没有花哨的灯光秀，没有请明星站台。
舞台中央，只放着那个已经在地下室里运行了半个月的“深空”原型机。
只不过现在它被装进了一个极具工业美感的黑色合金机箱里，只能透过防弹玻璃看到里面隐约闪烁的蓝光。
台下坐满了来自全球的一千多家媒体，还有无数等待看笑话的同行。
沈岩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走上舞台。
没有废话。
他身后巨大的8K屏幕亮起。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此时此刻的发布会现场。
右边，是一片漆黑的深海。
“这是位于马里亚纳海沟，深度10900米的“挑战者深渊”。”
沈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通常情况下，这里是无线电的禁区，连声呐都要延迟十几秒。”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开始嘘声，觉得这是录播。
沈岩没理会，他走到舞台一侧，那里放着一个简陋的操纵杆，连着那台“深空”主机。
“我在海沟底部的探测器上，装了一个机械臂，还有一组普通的架子鼓。”
画面右侧亮起灯光。
浑浊的海水中，果然出现了一套特制的架子鼓，旁边悬浮着两只机械臂，手里拿着鼓槌。
“接下来，我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沈岩握住操纵杆。
他的手腕轻轻一抖。
咚！
舞台上的音响发出了一声鼓响。
几乎是同一微秒。
大屏幕右侧的海底画面里，机械臂狠狠地敲在了大鼓上。
肉眼不可见的延迟。
台下的嘘声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沈岩的手速开始加快。
咚！次！塔！咚咚塔！
一段激昂的架子鼓独奏在万米深海奏响。
每一个鼓点，每一次震动，都完美同步。
就像那套鼓不是在地球最深处，而是在沈岩的手边。
这违背了物理常识。
电磁波穿透万米海水需要中继，需要时间，不可能做到这种毫秒级的同步。
“这……这不可能！”
坐在前排的一位《连线》杂志记者站了起来，满脸惊恐。
“这是造假！这是预先录制好的！”
沈岩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看向那位记者。
“第3排14座的这位先生，麻烦你随便说个数。”
记者愣了一下，下意识喊道：“3.14159！”
沈岩没有说话，只是操纵着深海里的机械臂，用鼓槌在海底的淤泥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这一串数字。
全场死寂。
直播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断流，然后像是雪崩一样爆发。
【卧槽！神迹！】
【这特么是什么黑科技？海底光缆也没这么快啊！】
【跪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沈岩松开操纵杆，走回舞台中央。
“这不是5G，也不是6G。”
“这是基于量子纠缠态的实时通讯。”
“从今天起，地球上不再有信号盲区。”
“无论是在万米深海，还是在月球背面，只要有“深空”，我就能听见你的心跳。”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出现了一张张熟悉的产品图。
极光的新款汽车、华美的远程手术机器人、国家电网的智能巡检无人机……
“这些，是首批搭载“深空”模组的产品。”
“它们不需要基站，不需要流量，不需要光缆。”
沈岩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至于资费。”
“终身免费。”
轰——
这四个字，像是一颗核弹，彻底摧毁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那几个混进来的电信运营商代表，脸色瞬间煞白，有的已经开始哆嗦着给总部打电话。
免费？
那你让我们怎么活？
你是要掘了全球几万亿通信市场的祖坟啊！
沈岩看着台下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内心毫无波动。
赚钱？
靠收话费能赚几个钱？
系统要培养的大富翁，不是靠收租过日子的地主。
当全世界的设备都连上了他的“深空”，当所有的数据都流经他的终端。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神经中枢。
那是比金钱更纯粹的权力。
“另外。”
沈岩再次开口，打断了台下的骚乱。
““深空”的核心材料，需要一种特殊的晶体管和高纯度稀有金属。”
“很遗憾，目前全球90%的产能，都在深岩集团手里。”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世界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全部标注着“深岩集团控股”。
刚才还在质疑沈岩搞垄断的西方记者们，此刻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前段时间市场上买不到钯金。
为什么沈岩要去收购那些废旧电子管。
这根本不是捡垃圾。
这是在造护城河。
一条宽得让所有竞争对手都绝望的护城河。
“深岩集团欢迎所有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