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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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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昭告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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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李若谷老泪纵横,拱手道, “此等大捷,该即刻昭告全城!” 他这一嗓子,把还沉浸在哭泣和狂喜中的众臣给喊醒了。 对啊! 昭告全城! “李大人说得对!” 先前给了自己一巴掌的老臣一跃而起,挂着鼻涕喊道, “殿下!不但要昭告全城,还要把那三千颗鞑子脑袋,全都……挂到城墙上去!” 这位老臣一时激动,把敌军说成了鞑子,引得旁边几人投来古怪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甩着鼻涕继续喊道:“让城里城外的都好好看看!这就是叛军的下场!” “对!挂城墙!” “敲响景阳钟!全城同庆!” “还要犒赏三军!尤其是林将军麾下!!” 大殿之上,方才还是哭声震天,转眼间就跟菜市场一样,人人摩拳擦掌,兴奋得嗷嗷叫。 压抑了太久的恐惧,此刻尽数化作狂热。 看着这群上一刻还哭天抢地,下一刻就嗷嗷叫着要挂人头的臣子,赵珩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忽然明白了。 目光扫过涕泪横流的李若谷,扫过那个激动得手舞足蹈,鼻涕都快甩到别人官袍上的老臣,扫过殿中每一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 何为民心? 何为军心? 这就是! 这一场匪夷所思,近乎神迹的大胜,就像一柄烧红的铁锤,将满朝文武这盘散沙,硬生生砸成了一块铁板! 虽然叛军还未退却,可盛州…… 绝!不!会!败! “来人!” 赵珩猛地吸了口气,脊梁在这一刻悍然挺直! 整个大殿的嘈杂,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他身上。 “传孤的旨意!” 赵珩字字铿锵,“着人立即将大捷之讯传遍全城!命城中府衙敲钟擂鼓,燃放号炮!孤要让盛州二十万军民都知道,天,塌不下来!” “另!”他话锋一转,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开东宫私库!取金银、绸缎、美酒!孤要亲自去东城门,犒赏三军!犒赏我大乾的……定海神针!” 此言一出,刚刚还热血上头的众臣顿时一惊。 “殿下!” 李若谷想也不想,再次跪倒,“万万不可!您是国之储君,万金之躯,怎可亲身犯险!东城门外,叛军虽败,但尚未退去,若有流矢冷箭……老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是啊殿下!” “李大人所言极是!” “犒赏三军之事,老臣愿代殿下前往!” 那甩着鼻涕的老臣也反应过来,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 “老臣这张脸皮厚,不怕死!” 旁边几位同僚默默地挪开了两步。 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赵珩笑了起来。 “诸位爱卿的心意,孤明白。” 他缓步走下台阶,亲手将跪在最前面的李若谷扶起。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外面浴血奋战的,是孤的将士。这一战,林将军打出了我大乾的神威,打出了盛州的魂!孤若龟缩于宫墙之内,只派尔等代为犒赏,天下人会如何看孤?城外用命换来胜利的将士,又会如何想?” “你们去,是臣代君赏。” “孤去,是君与民同在!” “孤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让城外的叛军也看到!孤的将士在前线流血,孤,就在他们身后!” “这一趟,谁去,都不如孤去!” 一番话,掷地有声。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众臣沉默了。 是啊,士气,民心。 还有什么,比储君亲临城头,更能鼓舞人心? 还有什么,比太子与将士并肩而立,更能彰显皇室的决心? 李若谷看着眼前的赵珩,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圣上年轻时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心里所有劝谏的话都化作一声长叹,对着赵珩深深一躬到底。 “殿下圣明!老臣,愚钝!” “殿下圣明!” 满朝文武,尽皆躬身,声震殿宇。 赵珩不再多言,他环视一圈,目光望向殿外,望向东方。 他猛地一甩袖袍,大步向殿外走去。 “备驾!” “东城门!” …… 东城门内。 原本清净的几排临街院落,此刻已人满为患。 这里被临时征辟为伤兵营,空气中血腥、草药和秽物混杂的恶臭,几乎能让活人窒息。 一声声压抑的呻吟和痛苦嘶喊,从院门内传出。 陆沉月正蹲在一个年轻士兵身旁,动作麻利地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裤腿,露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可她表情没有一丝便喊,仿佛闻不到那股恶臭,也看不到那翻卷的皮肉。 “水!快!水!”她头也不抬地喊道。 一旁的柳元元哆哆嗦嗦地端着一盆水过来,看到那伤口,小脸“唰”地一下白了,险些把盆都给扔了。 “稳住!”陆沉月低喝一声。 在院子的另一头,情况更加惨烈。 苏妲姬正和一个老军医合力按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士兵,那士兵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肠子都隐约可见。 血水混着失禁的污物,不断从他身下渗出。 “按紧他!药粉要撒进去了!”老军医满头大汗地吼道。 苏妲姬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那身平日里精心呵护的锦绣罗裙,此刻又是泥又是血,还沾着污秽。 老军医将一整包止血散猛地倒进伤口。 那士兵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一挺身。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直冲苏妲姬的面门。 她再也扛不住了。 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阵急涌。 她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冲到墙角,扶着一棵树,“哇”的吐了出来。 酸水和胆汁一并涌出,眼泪也跟着不争气地往下掉。 她这辈子,何曾见过这般景象,又何曾受过这般罪。 一只装了清水的竹筒递到她面前。 苏妲姬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到陆沉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漱漱口吧。” 陆沉月叹了口气,“早说了,你这身子,跑来这活地狱遭什么罪?” 苏妲姬接过水囊,狠狠漱了口,又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就花成了一团。 她喘着气,胸口依旧难受,眼神却倔强得像头小牛。 “那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听了殿下的号召,都嚷嚷着要上城墙为国捐躯。我苏妲姬,凭什么就只能在汀兰阁里弹琴唱曲儿?” 她顿了顿,看着陆沉月身上同样狼狈的衣衫,又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将军……他、他以前都是这么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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