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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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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48章月下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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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儿国元平七年,深秋。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叛乱平定已过月余,皇宫中的血迹早已洗净,被毁的殿宇也在加紧修缮。毛草灵坐在御书房的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手中的狼毫却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娘娘,夜深了。”侍女青竹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一盏灯。 毛草灵恍若未闻,目光落在奏折上那几个字上——“流民安置,银钱短缺”。 叛乱虽平,但京城附近几个州县遭战火波及,百姓流离失所。户部的银子像流水般花出去,仓库眼见着空了一半。她揉了揉眉心,想起现代历史课上老师讲的那些战后重建的案例,什么以工代赈、减免赋税、发行国债……可这些法子,哪些能用在这千年前的乞儿国? “娘娘?”青竹又唤了一声。 “知道了。”毛草灵搁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陛下呢?” “还在西苑与几位将军议事。” 毛草灵点点头。这些日子,拓跋珩比她更忙,既要安抚军中,又要追查叛党余孽,还要提防周边国家趁火打劫。两人虽同在一宫,见面的时间却少得可怜,往往是她睡下他才回来,她醒来他已上朝。 “娘娘,您也该歇歇了。太医说了,您前些日子累着了,要好生将养。”青竹说着,递上一盏参茶。 毛草灵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取暖。她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庭院中那轮清冷的月亮上。 “青竹,你说,这月亮和唐朝的月亮,是不是同一个?” 青竹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毛草灵也没指望她回答,只是喃喃自语:“同一个月亮,照着不同的人……” 她想家了。 不是那个已经模糊的现代世界,而是唐朝——那个她穿越而来第一个睁眼看到的地方,那个把她卖入青楼的“故乡”。十年了,她在乞儿国活成了国凤主,活成了拓跋珩的妻,活成了万民敬仰的娘娘。可每当夜深人静,她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个把她推出去的皇帝,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那个素未平生的家族。 “娘娘是想念唐国了?”青竹小心翼翼地问。 毛草灵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拓跋珩披着一身月色推门而入,身上的大氅还带着秋夜的凉意。 “怎么还没睡?”他皱眉,大步走过来,手背在她额头上贴了贴,“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不舒服?” 毛草灵摇摇头,顺势握住他的手:“你也是,这么晚才回来。” 拓跋珩在她身边坐下,挥手让青竹退下。他看着她案上堆得满满的奏折,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些事明日再批,先歇着。” “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毛草灵靠在他肩上,“流民安置的银子不够,我想着,能不能从宫里先挪一些出来。” 拓跋珩沉默片刻:“宫里也没多少余钱了。这次平叛,军费开支太大。” 毛草灵当然知道。拓跋珩把私库都掏空了赏赐有功将士,连她这个国凤主的月例都减了一半。 “要不……”她犹豫了一下,“我写封信回唐朝?” 拓跋珩身体一僵。 毛草灵感觉到他的反应,连忙解释:“不是求他们施舍。是我想起当初和亲时,唐朝陪嫁的那些产业——京城的铺子、南边的茶园、还有几处田庄。这些年来都是宫里的管事在打理,账目我一直没细看过。若能盘活起来,或许能解一时之急。” 拓跋珩没说话,只是把玩着她的手指。 “你不高兴?”毛草灵侧头看他。 “没有。”他顿了顿,“只是……这些年,你很少主动提起唐朝。” 毛草灵明白了他的顾虑。他在怕,怕她想回去。 “傻瓜。”她轻轻掐了掐他的掌心,“我若想走,十年前就走了,何必等到现在?” 拓跋珩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可唐朝来人了。” 毛草灵一怔。 “今日西苑议事,边关传来消息,唐朝使节已入境,预计半月后抵达京城。”拓跋珩看着她,“名义上是恭贺平定叛乱,但我想,他们应该还有别的事。” 十年之期。 毛草灵心头一跳。那封从长安送来的信,还在她的妆匣里压着,她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包括拓跋珩。信中,唐朝皇帝言辞恳切,说当年事出无奈,愧对于她,如今愿封她为国后夫人,迎她归朝,享一世荣华。 “你……”拓跋珩艰难地开口,“若是想见他们,便见。若是想……” “我不想。”毛草灵打断他,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拓跋珩,你听着,我不想。”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拓跋珩看着她,喉结滚动,半晌才说:“可我听说,你在唐朝还有家人。” 毛草灵沉默了。 是啊,家人。 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据说在她被送入青楼后便一病不起,没两年就郁郁而终。那个“弟弟”,她只在画像上见过,如今也该是个翩翩少年郎了。还有那些堂兄弟姐妹、叔伯姑姨,她一个都不认识,却都流着同样的血。 “我想过。”她的声音很轻,“想过回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可是拓跋珩,这里才是我的家。” 她的手按在他胸口:“你在这里,我一手建起的学堂在这里,那些叫我"娘娘"的百姓在这里。我走不了,也不想走。” 拓跋珩猛地把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毛草灵,”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若是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她闷声笑,“再娶一个呗,后宫那么多美人等着呢。” “胡说。”他收紧手臂,“你若走了,我便把后宫都遣散,一个人过。” “那可不行。”毛草灵从他怀里挣出来,认真地看着他,“你若是一个人,那些大臣们又要逼你选秀,烦也烦死了。我还是留下来,替你挡着吧。” 拓跋珩被她逗笑,眼中的阴霾散了些许。 “对了,”毛草灵想起正事,“唐朝使节来了,总要接待。你打算让谁出面?” “你想见他们吗?” “见。”毛草灵点头,“该来的总要来。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拓跋珩沉吟片刻:“也好。但你不能单独见,我要在场。” 毛草灵失笑:“怎么,怕我跟人跑了?” “怕。”他竟然认真地承认了,“毛草灵,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离开。” 那夜,两人难得说了许多话,从流民安置说到军队整编,从唐朝局势说到周边诸国。直到三更天,毛草灵实在撑不住,靠在拓跋珩怀里睡着了。 拓跋珩没有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在她眼睑下投出一片柔和的阴影。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十年前,她以假公主的身份来到乞儿国,他何尝不知道她是冒牌货?可第一眼看到她,他就知道,这个女子,他要定了。 十年来,她用自己的才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从一个被人轻视的“冒牌货”变成了万民敬仰的国凤主。她教宫女们识字,给百姓看病,帮商人修路,为将士筹饷。她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样的女子,他怎么舍得放手?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拓跋珩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轻声说:“睡吧,我在。” 半月后,唐朝使节抵达京城。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官员,姓裴,官居鸿胪寺少卿,是毛草灵那位“弟弟”的岳父。他带来了一车车礼物,也带来了一封家书。 毛草灵在正殿接见了他们。拓跋珩坐在她身侧,手始终握着她的手。 裴少卿恭敬地行了礼,递上家书。毛草灵接过,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问:“家中可好?” “回娘娘,老夫人身体尚可,只是思念娘娘成疾。小公子已成婚,去年添了个女儿,取名念唐。”裴少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陛下对娘娘十分挂念,特命下官带来国书,请娘娘过目。” 毛草灵接过国书,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递给了拓跋珩。 拓跋珩看罢,眉头微皱。国书的内容与那封信如出一辙,只是措辞更加客气,还加了一句“若娘娘不愿归朝,亦可派子弟入朝为质,以示两国永结同心”。 “这是何意?”拓跋珩沉声问。 裴少卿连忙解释:“陛下并无恶意,只是……只是思念娘娘。若娘娘不能归朝,陛下想见一见娘娘的子女,聊慰思念之情。” 毛草灵和拓跋珩对视一眼。 子女。他们成婚十年,至今没有孩子。这不是不能生,而是不想生。毛草灵有自己的顾虑——在这个时代,女子生育如同过鬼门关,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拓跋珩也由着她,从不催促。 “此事不急。”毛草灵淡淡道,“使节远道而来,先休息几日。至于归朝之事,我需与陛下商议。” 裴少卿不敢多言,恭敬地退下。 当晚,毛草灵在寝宫中打开了那封家书。信是她那位“弟弟”亲笔所写,字迹稚嫩,措辞也笨拙,却透着真诚—— “姐姐在上,弟毛草青叩首。自幼闻姐姐之名,恨不能相见。母亲临终前,犹念姐姐小名,嘱弟务必寻回姐姐。今知姐姐尚在人世,且贵为国凤主,弟喜极而泣。不求姐姐归朝,只求一见,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毛草灵看完,久久不语。 拓跋珩从身后环住她:“想去看看吗?” 毛草灵靠在他怀里,良久才说:“想。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们把乞儿国治理好了,等百姓都能吃饱饭,等边疆再无战事。”她转过身,看着他,“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带上我们的孩子。” 拓跋珩眼中闪过惊喜:“你愿意生了?” 毛草灵红了脸:“谁说不愿意了?只是……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拓跋珩笑了,笑得开怀:“好,等时候到了,我们一起去唐朝,见你弟弟,拜你母亲。然后我再把你带回来,继续做我的国凤主。” “霸道。”毛草灵嗔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窗外的月亮又圆了,清辉洒落一地。毛草灵忽然想起初来乞儿国的那夜,也是这样圆的月亮,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宫殿里,哭得像个孩子。 如今,身边有他,心中有家,再圆的月亮,也不会让她孤单了。 十日后,唐朝使节带着毛草灵的回信踏上归途。信中,她婉拒了归朝的邀请,却附上了一件亲手绣的襁褓——虽然还没有孩子,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会用上的。 裴少卿临行前,毛草灵单独见了他一面。 “回去告诉我弟弟,”她说,“让他好好读书,好好做官,做一个对百姓有益的人。待他日相见,我要看看,他有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 裴少卿郑重地点头:“娘娘的话,下官一定带到。” “还有,”毛草灵顿了顿,“告诉他,姐姐在这里过得很好,让他放心。” 马车辚辚远去,扬起一路尘埃。毛草灵站在城楼上,目送着使节的队伍消失在远方。 拓跋珩走到她身边,为她披上大氅:“风大,回去吧。” 毛草灵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唐朝的路,然后转身,与他并肩走下城楼。 身后,是送别;前方,是归途。 城楼下,百姓们熙熙攘攘,各自奔忙。有小贩在叫卖新出的果子,有孩童在追逐嬉戏,有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毛草灵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笑什么?”拓跋珩问。 “笑我自己。”她说,“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异乡人,走到哪里都是客。现在才明白,心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拓跋珩握紧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夕阳西下,将整座城池染成温暖的金色。那是他们一起守护的家园,那是她亲手参与建设的土地。 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凤主,从异乡之客到万家之主,这条路,她走了十年。而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但没关系,有他在,有他们在,哪里都是故乡。 月光初上,又是一天落幕。毛草灵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话——此心安处是吾乡。 如今,她终于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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