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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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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清晏查侄牵洛府,周旺闻风先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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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拨弦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袍,脸色依旧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拨弦!你怎么起来了?”萧止焰立刻转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和一丝责备,“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只是有些乏力。”上官拨弦借着他的力道站稳,目光扫过外面紧张的气氛,轻声问道,“可是周嬷嬷不见了?” 萧止焰抿紧了唇,点了点头,将刚才发现银管、药渣异常以及周嬷嬷借故出府失踪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连同他对洛王府的怀疑也毫无保留地告知。 上官拨弦静静听着,清澈的眼眸中思绪流转。 她微微蹙眉,沉吟道:“周嬷嬷是夫人陪嫁,在府中多年,若无人指使或胁迫,断无可能对萧尚书下此毒手。她的失踪,恰恰证明了她背后有人,而且此人能量不小,能让她甘冒奇险,甚至可能已经将她灭口或藏匿。” 她顿了顿,看向萧止焰:“止焰,搜捕周嬷嬷固然紧要,但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周嬷嬷一个内宅老嬷,如何能得到“千机引”这等罕见奇毒?又是如何与外界联系,听从指令?她那个神秘的侄子,是关键。” 萧止焰眼神一凛:“我已经让人去查她侄子的底细。” “还有那银管和药渣,”上官拨弦继续道,“银管藏于脚踏之下,显然是用来近距离、小剂量地持续释放毒药,通过呼吸或皮肤接触慢慢侵入萧尚书体内,这符合“千机引”潜伏期长的特性。而药渣中的异常气味……带我去看看。” 萧止焰本想阻止,但看到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及那关乎父亲中毒真相的迫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小心地搀扶着她,走向临时存放证物的偏房。 偏房内,陆登科正在仔细研究那些封存起来的药渣和银管碎片。 见到上官拨弦进来,他连忙起身:“上官大人,你醒了?感觉如何?” 他的目光落在萧止焰搀扶着她的手上,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如常。 “有劳陆神医挂心,已无大碍。”上官拨弦微微颔首,径直走向证物。 她先拿起那个油纸包裹的空心银管,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银管做工精巧,接口处严丝合缝,只有管口有细微的灼烧痕迹。 “管口灼烧……是为了消毒,还是为了激活某种物质?”她喃喃自语,又凑近闻了闻管内残留的灰白色粉末,眉头蹙得更紧,“这粉末的气味……与“千机引”本身不同,带着一股……类似麝香但又更腥臊的气息。” 她放下银管,又打开陆登科封存的可疑药渣。 她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一根银针轻轻拨动,同时俯身细细嗅闻。 “陆神医判断得没错,这丝腥甜气确实异常。”她肯定道,随即取出一个极小巧的琉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她用银针蘸取一点药渣上沾染了可疑气味的部位,放入琉璃瓶的液体中。 片刻之后,琉璃瓶内的液体,竟然缓缓变成了淡粉色! “这是……”陆登科惊讶。 “这是一种特殊的显色反应。”上官拨弦解释道,““千机引”毒性猛烈,但本身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下毒者为了控制毒性发作的速度,或者为了掩盖其气味,有时会加入一种名为“引魂香”的辅料。” “这“引魂香”本身毒性微弱,但有一个特性,遇此“百花露”会显淡粉色。” “看来,周嬷嬷是将混有“引魂香”的“千机引”粉末,通过这银管缓慢释放,同时,也可能在煎药时,将少量“引魂香”投入药中,双管齐下,确保毒性累积。” 她的分析精准而专业,让萧止焰和陆登科都深感佩服。 “能弄到“千机引”和“引魂香”这两种罕见之物,对方绝非寻常之辈。”萧止焰声音冰冷,“看来,洛王府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就在这时,谢清晏也匆匆从外面赶了回来,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 “上官大人!萧大人!”他禀报道,“我查了周嬷嬷的侄子,名叫周旺,表面上是在西市开一家绸缎庄,生意不大。” “但我暗中查访发现,他那绸缎庄只是个幌子,暗地里经常帮一些权贵人家处理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而且……” “他最近和洛王府那个采办安努斯(西域胡商)有过几次接触!虽然很隐秘,但还是被我们的人挖到了!” 线索再次交织,指向洛王府! 周嬷嬷通过侄子周旺,与洛王府的采办搭上线,获取毒药,然后利用身份便利,对萧尚书下毒! 动机呢? 萧尚书是否掌握了洛王府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立刻控制周旺!”萧止焰厉声道。 “已经派人去了,但他似乎听到了风声,铺子关门,人也不知所踪。”谢清晏脸色难看。 又晚了一步! 对方反应之快,显然在萧府乃至稽查司内部,都可能存在眼线! 案情陷入了僵局。 周嬷嬷和周旺失踪,直接线索中断。 虽然所有证据都指向洛王府,但没有确凿证据,根本无法动一位亲王。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偏房。 上官拨弦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专注分析,额角再次渗出虚汗,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拨弦!”萧止焰立刻察觉,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需要休息,不能再劳神了。” 这一次,上官拨弦没有反对,她确实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 萧止焰对谢清晏和陆登科道:“这里先交给你们,有任何新发现,立刻通知我。” 说完,他不由分说,再次将上官拨弦打横抱起,无视了她微弱的抗议和谢清晏骤然黯沉的目光,以及陆登科的异常沉默,径直走向为她安排的厢房。 厢房内烛火温暖,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凉。 萧止焰小心翼翼地将上官拨弦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拉过锦被为她盖好,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 “我让人再送碗参汤来。”他声音低沉,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不必麻烦了,”上官拨弦靠在软枕上,微微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我歇息片刻便好。” 萧止焰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想起她为了救父亲不惜耗尽心力,想起她方才在偏房那专注睿智的分析,心中百感交集。 那些惯常的冷静自持,在此刻似乎都化为了乌有。 “今日……多谢你。”他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若非你,父亲他……”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下去。 上官拨弦抬眸,对上他此刻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担忧、感激以及某种更深沉情感的目光,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避开,却仿佛被那目光定住。 “萧尚书乃朝廷栋梁,更是你的父亲,于公于私,我都该尽力。”她垂下眼帘,轻声说道,试图用理智拉开距离。 “只是……因为这些吗?”萧止焰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 厢房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弥漫着一种暧昧而紧张的气息。 上官拨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她不是木头,萧止焰多次的舍身相护,此刻毫不掩饰的关切,以及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意,她都看得分明。 只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话题拉回案件:“止焰,我总觉得,周嬷嬷和她侄子,虽然可能是执行者,但未必是核心。“千机引”和“引魂香”的来源,洛王府与“影先生”可能的关联,才是关键。我们或许……可以从那个西域胡商安努斯入手。” 见她刻意回避,萧止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便被收敛。 他知道,现在不是谈论儿女私情的时候,她也需要休息。 “嗯,我已经让风隼去盯紧安努斯了。”他顺着她的话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你且安心休息,外面的事,有我。” 他起身,为她掖好被角,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入心底。 “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转身,轻轻带上房门,将那满室的暖意与暧昧隔绝在内。 门外,萧止焰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了冰冷的坚毅与杀伐之气。 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为了父亲,也为了……不辜负她的付出。 厢房内,上官拨弦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心中一片纷乱。 萧止焰的情意,谢清晏的执着,陆登科的守护……还有那隐藏在迷雾中的“影先生”和洛王府……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巨大的漩涡,将她紧紧包裹。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只有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充沛的精力,才能应对接下来更严峻的挑战。 而此刻,萧府之外,长安城的夜色中,一场无声的追捕与反追捕,正在激烈地上演。 夜色深沉,萧府内的紧张气氛并未因夜深而有丝毫缓解。 上官拨弦在药物的辅助下,终于沉沉睡去。 而萧止焰则如同不知疲倦的磐石,坐镇花厅,不断接收着从各方传回的消息,脸色越来越沉。 风隼与影守带人几乎将长安城翻了个底朝天,寺庙、庵堂、客栈、乃至一些隐秘的赌坊、暗窑都搜查过了,却依旧没有发现周嬷嬷和周旺的踪迹。 这两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谢清晏那边对西域胡商安努斯的监视也遇到了阻碍。 安努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深居简出,其经营的货栈守卫森严,难以靠近探查。 陆登科协助太医院,对萧尚书近日的饮食进行了更彻底的排查,除了那碗被投入微量“引魂香”的药汤,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毒物来源。 下毒者极其谨慎,只用了最难察觉的慢性方式。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随着周嬷嬷叔侄的失踪而陷入了僵局。 那种明明知道敌人就在眼前,却无法抓住其尾巴的无力感,让萧止焰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走到庭院中,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紧绷的脸颊,却无法吹散心头的焦灼。 父亲虚弱的面容、上官拨弦苍白的睡颜、以及那隐藏在暗处狞笑的凶手,不断在他脑中交替闪现。 “大哥。”萧惊鸿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脸上带着担忧,“还没有消息吗?” 萧止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他们藏得很深。” “会不会……已经逃出城了?”萧惊鸿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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