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富死了。”
“昨天晚上死的,消息传到县衙以后,我这不是要去慰问一下,顺便来你这里一趟。”
周青简单给许长年说了说。
“难免的嘛。”
“这么个好儿子。”
许长年嗤笑一声,有邓平在周家镇,周大富怎么可能活下去。
如果不是许长年带着沈有微,在年前给周员外看了看病,把潘夫人赶走,那周大富怕是活不到今年。
能多活几个月也该知足了。
“行了兄弟,东西你收着,你们护村队怎么分就你看着来吧。”
“我得去周府那里。”
又跟许长年闲聊几句后,周青这就要离开了。
人家既然还有事情要忙,许长年也不好留着,这就亲自送走了。
等周青他们出了村,许长年在村里散步,同时也开始琢磨起来。
现在流寇已经除掉了,县城里面,牛宏文也在清理内奸之流。
剿灭山贼的外围工作,已经大致完成,下一步就是要对付山贼了。
估计也没多少日子了。
许长年忽然把目光看向周家镇,看向周府的方向,邓平……也该除掉了。
必须在剿灭山贼之前,把邓平给灭了。
原本许长年是想让他,也去剿灭山贼的,但世事难料,情势已经发生了大变化。
邓平不能留着了,得干掉他,免除后顾之忧,许长年才能踏踏实实帮助牛宏文,灭掉二龙山山贼。
否则背后留着一根刺,干什么都不舒服,许长年也不放心。
而且灭掉邓平,许长年早就做了几手准备。
无论是村子里被关押的邓石,还是县城里他从秀春楼救出来的潘夫人。
这两个人可都是他的牌,加以利用,就能名正言顺的灭了邓平。
县衙那边也能有个交代。
“周员外的死了,那潘夫人应该也得到消息了,想来她也开始忙活了。”
“这周府的财产,那女人怎么舍得给邓平。”
许长年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周府乱起来,抓住机会一举灭了他们。
应该就是这几天的功夫了。
……
但青山村这边,祭拜山神的事情,已经忙活得差不多了。
许长年还是要先把这事搞定。
按照孙轩挑选的日子,就是明天中午,在校场附近祭拜。
说是吉时,还是风水宝地,一定能获得山神爷的保佑。
许长年肯定是不在乎,他又不迷信这些东西。
只有这些村子里的百姓信了就成,祭拜山神,本身就是给他们祭拜的。
次日,中午时分。
小月山山脚附近,河水清浅,对岸群山青黑。
按照许长年的要求,马小五早早就找了壮丁,在河滩上搭好了祭台。
也没有多复杂,不过是三尺高的木台,下面铺着新砍的青松枝,中央摆着黑漆香案。
案上供着刚剥下的黑熊的头骨。
以及猪头、整鸡、鲜鱼。
鸡和鱼倒是好说,鱼下河里捞,鸡去山上抓,就是猪头难寻,是花大价钱从县城买来的。
马小来来回回忙活了一天,才勉强凑齐了三牲。
此外,还放着一坛烧刀子、几碟杂粮糕点。
这就算是祭拜山神爷的贡品了。
但这些东西,都不如边上的几口大锅吸睛,
大锅冒着热气,里面是已经熬成乳白色的熊肉汤,以及粟米饭。
香气顺着一阵春风,能飘得老远,早早就将村中无事的孩童吸引过来,蹲在一旁咽口水。
眼巴巴的望着。
今天的私塾都没人去了,全都来祭台这边,等着吃肉呢。
许长年今日特意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短褂,满面红光。
村中百姓也渐渐聚了过来,见了许长年,都躬身打着招呼,
许长年也笑着一一回应。
现在的许长年,已经毫无疑问,就是三个村子的主心骨。
在他的身后,就是附近村子的老人,以许铁林、牛奔、鲁成三个老猎户为主。
还有一些年岁比较大的老人,也穿着干净,跟在后面。
祭坛前,人越聚越多,看着祭台,闻着肉香,干瘪的脸上也难免松动了几分。
现在虽说村子里的日子好过了,偶尔也能吃上肉了,但毕竟稀罕。
不可能天天吃。
更何况是那熊肉呢,多少人一辈子都吃不到一口。
妇人们也赶紧上前,将蹲在汤锅旁的孩子拉了回来。
那些调皮的孩子,就以小月为主,俨然是一副孩子王的架势。
自从私塾开起来,这小丫头也有事情干了,每天都去私塾,给沈有容当帮手。
“你今天老实点。”
“别乱跑,惹了山神爷怪罪。”
芸娘怕小月打搅了祭拜山神,赶紧揪着她耳朵,让她别乱说话
“哼~”
但小月正叛逆期呢,跟芸娘做个鬼脸,这就跑到沈有微怀里去了。
不过倒是没乱跑,而是好奇地盯着祭台上的熊头,还不忘偷偷吸着熊肉汤的香气。
比起玩,她更嘴馋!
就是个小馋猫。
等到正午时分,许长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在他身后,一位年纪最大的老爷子,开口喊了一句:“祭礼开始,拜山野河神!”
许长年作为里正,又是猎杀黑熊的人,赶紧捏着三炷粗香,走上前去。
山脚下,微风拂过,三座大山的轮廓在薄烟里若隐若现。
许长年神情激动,可嘴巴张了张,竟然忘了要说什么词了。
他哪里干过这些事情?
已经站在祭台上,又没法问,顿时急得面色涨红起来。
好在后面的老人,还是有眼力见的,索性开口:“青山村里正许长年,率全村百姓祭拜山野河神!”
说完,念祈祷词。
“今有猎户许长年.......猎黑熊一头,除却山害,护佑村人。”
“.......此赖山野河神神庇佑,愿山神护佑........猎者有其得,耕者有其食,渔者有其获。”
这些话说完,那老人咳嗽一声,提醒许长年。
许长年这才将三炷香插进香案前的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