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秦曦声音拔高，亲眼看着自己的子民战死自己面前，那种感觉无疑是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口。
“这是我大唐的儿郎，是朕的子民！”
“他们在为了朕而战，你可否知道！”
蕴含怒火的话倾泻而出，秦曦心中的怒意无法压制。
许攸却依旧保持冷静。
“陛下，一旦开炮，那么结果是什么？”
结果？
秦曦想都没想，冷声回答。
“自然是河谷内大军溃败，我等可以乘胜追击。”
“是啊，乘胜追击，然后呢？”
“还有然后？”
被许攸这个问题问到，秦曦的眸子中，浮现出疑惑。
“然后就是俘虏蒙武，拿下辽东，这不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吗？”
在她看来，既然蒙武兵败，那么必然会被他们拿下，到时候拿下辽东，擒拿梁王，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这话说出后，她又觉得不妥。
许攸长叹一口气，若是有选择，他不会这么无情，但任何一个人在他这个位置，只要有统军的才能，都不会这个时候开炮。
“陛下，蒙武亲率十五万大军，辽东城还有不到五千守军，梁王的下落，我等也不知晓。”
“现在我们下令简单，一轮炮火，蒙武大军损伤过半，难道他是傻子，不知道逃跑吗？”
“从建安城到辽东，足足四十里，如此长距离，他们若是想跑，我们怎么追？”
秦曦愣住了，她想到了蒙武逃脱的后果，心中一股寒意弥漫，瞬间席卷四肢。
蒙武是个很谨慎的人，一旦这次吃亏，下次绝对不会正面接战。甚至有可能，蒙武会下令焚毁辽东，来个彻底的不死不休。
“可是……可是这样……我们死的太多。”
她有点委屈，大唐能打的士兵不多，即便有许攸帮忙练兵，但那也要时间，而非一天就能练成。
就这会时间内，她就看到成片的士兵倒下，那仿佛是刀子在她心口划动，一刀刀，让她心口裂开。
“陛下，我们要做的是全歼，而非击溃他们！”
许攸再次幽幽开口，那表情冷的可怕。
秦曦感觉眼前的许攸很陌生，陌生到她感到恐惧。
一个和自己一样年青，却对战场无比熟悉，又擅长攻心的敌人，到底是有多恐怖？
此时的她很庆幸，庆幸自己没做出糊涂事情，也没亏待过许攸一次。
“好！朕信你！”
“但是请你务必保全我大唐火种！”
秦曦的语气凝重，她信许攸，一如既往的相信，但也希望许攸的冷漠和无情可以少一些，能够为大唐多留下火种。
许攸点点头，只是默默地举起手中望远镜，观察着眼前的局势。
他还在等，等蒙武失去耐心，将目光转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唐的阵线经历过刚开始的溃败，又再次凝聚到了一起。
就在这时候，蒙武也发现了城头的不对劲。
“蒙宵！你率领五千精兵，立刻攻破建安城！”
“唐皇就在建安城内，你现在就出发！”
“若是遇到许攸，你可直接斩杀，切勿和他多言！”
起初蒙武还没注意到，当看到建安城内的瞭望塔上有两道身影，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
建安城就是空城，许攸就在他眼皮子下，和唐皇勾结在一起，居然将阵线拖住了。
“喏！”
蒙宵领命立刻转身，开始轻点兵马，直冲建安城而来。
与此同时，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十多匹快马，这些快马正不停朝着蒙武大军冲来，随着距离拉近，快马身后的红色烟雾，也逐渐弥漫了战场。
来了！
许攸那张冰冷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陛下，时机到了！”
秦曦身躯一震，她等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想亲眼见证蒙武的毁灭。
“既然如此，你还等什么？”
许攸没有继续等，手中翻出一枚信号弹，飞速点燃朝着天空甩出去。
天空中立刻燃起一抹黄色烟雾。
看到烟雾的瞬间，蒙武脸色大变。
“不好！有诈！”
“快，快撤军，有诈！”
蒙武见识过红衣大炮，也知道许攸手段多，刚才被胜利冲昏了头，此时他已经反应过来。
可惜许攸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大军刚要调转，蒙武只听到身后传来蒙田惊恐的声音。
“义父，我们后方突然出现了十几骑，他们身上不知道有什么古怪，突然靠近我们后，就燃起了火光。”
“后方战马受惊，车辕全部被点燃，恐怕……恐怕……”
该死！
蒙武眼睛内血丝弥漫，听到这个消息，他再次意识到不好。
“撤，快撤！”
“鸣金收兵，立刻退回辽东！”
此时的天空之中，已经没了光亮，乌云笼罩着大地，预示着大雨即将来临。
蒙武大军慌乱的调动，践踏和踩伤频繁出现，可蒙武却管不了那么多。
鸣金收兵的锣声在大地上回荡。
秦曦黛眉紧蹙，蒙武的反应太快了，似乎早就有防备。
虽然许攸准备了一手，可短时间内，蒙武居然还是调动大军，准备撤出战场。
亲眼看到战局，她才意识到，战斗的机会是稍纵即逝，容不得半点马虎。
就在她忧心，蒙武会不会逃脱，天空中终于出现了亮光。
一道道橘黄色尾焰，呼啸划破天际，直冲蒙武中军大营覆盖而去。
河谷内的厮杀悄然停止，无论是叛军还是唐军，都抬起头看向头顶。
尾焰璀璨绚丽，犹如流星划破天际，直坠大地。
轰隆！轰隆！
地面开始颤动，此时所有人都捂住了双耳，尖锐的爆鸣声快速传遍大地，无形气浪更是不停将地皮掀飞。
“这是……苍天在发怒吗？”
叛军中有人呆滞的呢喃，眼前犹如天火降世，一道道落在叛军阵营，无论是人畜还是器械，全部被无情毁灭。
天地内只有火光和轰鸣，再也见不到半点其他光彩，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整整一炷香时间，震动终于挺停止，战场中烟雾米面，血腥味混合焦臭不停冲击众人鼻翼。
“撤，撤军！”
蒙武狼狈的从尸体堆中爬出，在他身边不远处，蒙田早已化作焦炭，此时的他顾不得其他，踹开一名士兵，翻身上马，直冲辽东城冲去。
战场上如此一幕，不停的发生，恐慌成了主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