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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从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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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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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进对曹泰,其实还是挺信任的,这么些年,曹泰能稳住魏博旧军,其手段还是让陈从进很认可的。 而曹泰被杀,说起来,还真是个巧合,若是他不那么尽职,那帮刺头,也许只会说说就算了,曹泰也不至于来个这么憋屈的死法。 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这么多年来,陈从进吞并十余镇,就没哪个藩镇有魏博这么难搞的。 陈从进记得都有四五趟了,兵变,地方叛乱,试图逼迫曹泰接任魏博节度使的,现在更狠,直接把曹泰杀了。 能打是能打,可这么不听话的军队,陈从进是恨不得全都杀了。 李籍收到大王急召,当即匆匆入内。 “属下李籍,拜见大王。” “坐下吧。” 陈从进边说,边将陈州送来的急报递给李籍。 李籍摊开一看,那是大惊失色,早上的时候,大王还很高兴,夸曹泰用兵果断,效命军悍勇,可堪大用。 这天才刚黑,怎么就来了个这么坏的消息,而且,让李籍也感到棘手的是,首恶没了,这又该怎么杀鸡儆猴。 沉吟片刻后,李籍对着陈从进拱手道:“大王,效命军滋事弑帅,此等悖逆恶行绝不可姑息,若不严惩,军心必乱!” 陈从进的眼中,杀意顿生,他低声道:“若尽诛之,子清以为如何?” 李籍大惊,他一直以为,自己每次出的主意,杀性大了些,也阴狠了,可大王这话,里头的杀性,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效命军近万人,几乎全是魏博旧军出身,这要全杀,天下震惊暂且不提,就说这么多勇悍之士,又要调多少兵马围杀。 这帮人,连在自己营中都要着甲,想把他们哄骗到一个地方杀,那还真不是容易的事,而且逼急了,说不定效命军都会直接就近投了赵匡凝。 “大王,万万不可,此策太狠,恐伤大王贤名。” 陈从进闻言,顿感无语,这么些年了,武清郡王,名声在外,有好的,有坏的,就是没人说过自己贤这个字眼。 “那你说,可有更好的惩戒方式?” “回大王,属下以为,不可尽屠,亦不可轻纵,此次作乱仅是少数刺头,并非全军倒戈,若屠尽效命军,岂不是寒了其余忠勇将士之心。” 说完后,李籍躬身一揖,低声道:“属下有三策,还请大王定夺。” “细说。” “其一,即刻命人赶赴陈州,魏博,锁拿此次动手的所有叛卒,不分首从,连同家眷,一律处斩,以儆效尤。” 陈从进摇摇头,道:“军报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首恶皆死,无人生还。” “大王,属下明白,但这几个叛卒,便是死了,埋了,也得再挖出来,斩首,弃尸。” 陈从进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主意不错,可以办。 而李籍又接着说道:“其二,革除效命军号,拆分打散,效命军自此废除,将余下部众一分为二。 可命郭宏斌进行挑选,平日里恭顺些的,可复归魏博,可重新改易军号,其规模也不用效命军如此庞大,比如三四千人即可。” “其余者,一部分并入他镇,大王攻灵宝,诸军中多有损失,可将这部分人,分散至各军中,每一军不过数百人,不让他们聚集,想来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其三,除了留驻魏博外,分散诸军的家眷,悉数迁走,离土离根,魏博旧军之所以屡叛,便是扎根此地百年,宗族盘根错节,有恃无恐。 这些人可迁往中原,河阳等地安置,分地垦荒编入民籍,人离故土,再无依仗,自然不敢再肆意妄为。” 言罢,李籍再拜:“如此惩办,既诛了叛贼,震了军心,又未伤及无辜,保全了可用战力,还能彻底瓦解魏博百年骄兵之患!” 陈从进听罢,沉吟良久,方才开口:“你这三策,还算稳妥……唉,天下大乱,方有大治啊。” 说起来,魏博旧军,陈从进已经屡次镇压,顽固刺头已经削了一批又一批,这次效命军再拆分,那就相当于把魏博旧军最后一股力量,再次大削。 不过,陈从进觉得,这次郭宏斌在陈州之乱中的表现,有些差强人意,他已经不适合再坐镇效命军了。 当然,作为旧部,陈从进也不会把郭宏斌弃之不用。 ……………… 这世上,每个人的悲欢并不相通,陈从进因河中战事顺利而喜,又因陈州之乱而怒,而尚在长安的李克用,此时只剩下怒了。 因为他也收到了王珂投降的消息,这让李克用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光。 当初,自己是不是应该扶王瑶当河中节度使,而不是让王珂这个样子货当。 李克用独眼之中,那怒火,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他是越想越气,甚至连身前案几都一下给掀翻了,周遭侍卫皆俯首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王自从回返长安后,脾气是越来越差,而且,此刻的秦王府内,也已没了往日敢直言进谏的身影。 盖寓被刺杀,不只是李克用伤心,长安朝臣也伤心,便是连李克用自己的部下,也是十分伤心。 这位最懂李克用心思、唯一能劝住暴怒秦王的智囊,如今也没了,别说群臣不敢劝,李克用脾气上来了,就是连长子李落落都不敢劝。 可还没等李克用从王珂投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又一个噩耗传来,陈从进部将符存审,已经从蒲津道杀入关中。 这消息,在李克用耳畔中环绕,让他暴怒之中又添惊惶。 关中平原,可没有什么节节抗击的地形,更何况陈从进骑兵众多,让他冲进关中后,唯一能挡的地方,就剩下长安城了。 可自古以来,国都被敌人兵临城下,就没几回能守住,更何况,长安这么大,真要守,那真是到处都是漏洞。 陈从进趁河中大胜,袭关而入,兵势汹汹,直逼长安,仓促之间根本难以布防。 李克用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他有一种特性,百折不挠,可这样性子的人,竟然在心底,第一次生出无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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