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屏息凝神地听着杨洛的话,那双原本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眸,像是被骤然点亮的星辰,一点点漾起明亮的光彩。
她定定地望着杨洛,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释然说道:“你说的我明白,直到遇见了你,我发现自己心里有了许多的感悟。就像这段时间,你在篮球场上,毫不犹豫地为受辱的同胞挺身而出。那天面对松下美无端的刁难,你更是没有半分迟疑地护在我身前。还有昨天,你完全不顾自身可能面临的危险,奋不顾身地救下了我们…身在这遥远的异国他乡,你明明可以事不关己,对我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置之不理,可你却一次次毅然决然地伸出援手。你图什么呢?说到底,不就是那颗滚烫到几乎要跳出胸膛的爱国心,那份对同胞发自肺腑的真挚关爱吗?”
安亦唇边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她接着说道:“我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实在太离谱。国家这么大,就像一片广袤的森林,必然有枝繁叶茂的葱郁,也难免有枯枝败叶的萧瑟。只是恰好,那些不尽如人意的萧瑟被我撞见了而已,然而,我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就全盘否定脚下这片土地的所有美好呢?”
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心事像倒豆子般一股脑说出来,安亦只觉得胸口那股沉甸甸的郁气瞬间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盈得像是要飘起来,心中那些年被压抑、被扭曲的情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杨洛,眼神里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声音带着一丝微颤说道:“真的太谢谢你了,杨老师。是你让我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想明白了好多以前钻牛角尖的事,也让我有了勇气,重新去审视和规划自己的人生。”
“你是哪里人?”杨洛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温和地问道。
“我是粤东人。”安亦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对故土的眷恋。
“那你还是回国教书吧!”杨洛望着她,语气诚恳而充满期待地说道:“把你所学的知识教给国家的未来,让那些孩子们在你的悉心栽培下,像小树苗一样茁壮成长。”
“回国?”
“对,回到你以前的学校。我会帮你把那些盘踞在教育界的腐败分子彻底清理干净,让你安心当校长,做一个真正为教育事业鞠躬尽瘁的好校长。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棘手的难题,就算我不在华夏,也一定有办法帮你解决。”
“真的…可以吗?”安亦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期待。
“当然。”杨洛的回答简洁而有力,像一颗定海神针,稳稳扎进安亦的心湖。
安亦只觉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杨洛果然如她隐约猜测的那般,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甚至未必是真的来这里教书的,一个连枪都会开、行事果决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老师?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又被杨洛此刻真诚的目光稍稍安抚。
“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好吗?”安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嗯,没关系。中秋节前给我答复就行,因为中秋我要回华夏一趟。你要是决定回去,到时候我直接去粤东省找你。”
“行。”安亦轻声应下,指尖微微蜷缩,心中已有了一丝朦胧的方向。
“好了,我们走吧,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好的。”
天快亮时,杨洛开着车,载着于静和安亦来到一处相对僻静安全的地方,他得先独自去租好房子,再才接她们过去。
杨洛把车停靠在路边弃车而去,然后又去租了一辆车,随后才去把房子租好。
他特意选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室内干净整洁,空调、冰箱、洗衣机等家电一应俱全,足够三人暂时落脚。
安顿好于静和安亦后,杨洛也向学校请了假,打算在这出租屋里住两天,方便随时查看于静的伤情恢复情况。
他仔细交代了安亦煎药的火候、服药的时间,还有照看于静时需要注意的细节,最后才叮嘱道:“有什么事不明白,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的。”
将一切安排妥当,杨洛才转身离开,刚走下楼,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一凛,眸底瞬间闪过一道如冰刃般的寒光,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地自语道:“虎口组…真以为你们能一手遮天吗?既然你要我死,很好,那我就让你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个盘踞在当地的虎口组,无疑是心腹大患。学校里还有不少华夏学生,尤其是朱兆华他们,那天在饭堂里还曾仗义出手帮过安亦。
这虎口组不除掉,杨洛心里就始终不踏实,就像压着一块石头,无法真正安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丁全的电话,语气简洁而有力地说道:“通知严永军,过些日子天你们到R本来一趟,有活儿要干。”
挂了电话,杨洛发动汽车,准备去买些武器。龙魂的人常年在海外执行任务,各地的军火商在什么位置,他们比谁都清楚。
杨洛打算等于静的伤情彻底稳定下来,他才准备对虎口组下手。因此,他在电话里叮嘱丁全和严永军先做好准备,等他的通知再动身来R本。
接下来的两天,安亦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于静床边,细心地为她换药、喂药,打理着她的一切生活起居。
杨洛每天都会准时为于静把脉,看着她原本苍白的脸色一天天褪去病态,渐渐恢复了健康的红润,他心中断定,最迟明天她就能醒过来。
果然,第二天早上杨洛离开后没多久,于静的睫毛便轻轻颤动起来,她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守在床边、眼下带着淡淡青黑的安亦。
“安老师…”于静的声音还有些虚弱,有些恍惚地说道:“我…我还活着?这…这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