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邦:“好。你要多少个。”
还别说,赵振邦还是比之前的两个更明智,至少能屈能伸。
程时心里这么想着,回答:“一百一个,先做一百个吧。一个月交货。”
副厂长和科长交换了个惊喜的眼神,还以为他会把价格压得极低,没想到还是比别家高。
关键用程时的机床来加工这些零件很简单。比做什么产品都要快。
那一个工人单位工作时间产值就大幅提升,厂里的效益也能提高,就可以给骨干多发工资,留住人才,还能想办法招更多技术工人。
如果每一个工人都能这样,机械厂就能把所有陈旧设备替换为更高效的新型设备。
工人单位产值就能更高。
这才是良性循环。
现在他们觉得,程时要求那么高也是应该。
科长的语气真诚了许多:“要怎么样才能提高精度达到程总的要求呢?”
副厂长:“是的,请程总详细指点一下。”
讲道理大家都是用一样的机床干活,程时说他们做出来的东西精度比他的差,让他们很不服气。
人都是需要正反馈的。
现在知道提高技术能赚更多钱,生产科主任和副厂长自然就有动力了。
也愿意真心实意叫程时一句“程总”。
之前他们叫“程时同志”其实不是真的把他当同志,而是为了直呼其名。
程时:“很简单,让工人严格按照操作手册使用机床。因为你们买了机床,我给你们免费培训两个工人。多了能就要收培训费。”
副厂长又想骂人了,努力忍着,皮笑肉不笑地说:“还要收费啊......”
程时:“不强求。你们自愿。我本来就活多,时间紧张。”
工人练手要耗费掉原材料,磨损刀具,可能还会损坏机床。
更别说他还要派师傅来教。这些师傅教人的时间,本来是可以拿来为他创造效益的。
等于是他在为这些学徒付学费。
他为什么不能收费?!!
而且他太了解机械厂的尿性了。“时运机电”现在是向东市工学院的合作科研单位和实习基地,能颁发国家承认的技能证书。
如果他不收费,他们肯定能塞多少塞多少人过来,压根不会为他考虑。
什么车间主任的侄子,科长的外甥,混个证书,以后晋升评职称都用得上。
至于这些人能学进去多少,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反正又不用他们花钱花功夫。
赵振邦:“行。具体一个人收费多少。”
程时:“那要看你们送过来的人什么水平和态度?水平越高,越勤奋好学,培训费越低。我会给他们考试的。”
赵振邦说:“行。我们明天就派人过来。”
副厂长和科长出来后,又忍不住骂。
科长:“程时那个兔崽子,这些工人之前都是他的同事。连他都是机械厂的老工人培训出来的。现在只是叫他培训个工人,他竟然要收费。”
副厂长:“可不是吗?以前他亲爹见到我都要客客气气的叫一声领导,他怎么就那么大脸?”
科长叹气:“你都说是以前了。此一时,彼一时。”
路过车间,又看见一个工作服跟别人完全不同的工人路过。
这一次他们看清楚工作服上印着“蓉飞”
赵振邦自言自语:“那莫非是蓉城飞机厂派来进修的人?”
那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一个厂里有这么多种工作服了,因为除了程时自己的人,穿其他工作服的都是来进修的。
副厂长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多来进修的吗?他倒是会做生意。”
别人帮他干活,还要付他进修费。
科长:“我倒要问问,程时是不是每家都收费。要是不收别家专收我们,我可就要去领导那里反应一下了。”
他过去拦住那人。
那人回答:“一台机床免费培训两个工人。多了就按入厂考试成绩收费。这里又不是慈善机构,想来学技术,当然要交钱。”
科长连问几个都是这样。
副厂长和科长又沉默了。
相比“沈飞”“蓉飞”这样的企业,他们还是不算大牌。
人家都乖乖交钱送人来培训,他们有什么好闹腾的?
回去又开会,副厂长把事情经过讲了讲,让两个车间自己选人上来。
车间主任们让工人和师傅们自己报名,然后大家投票选。
这一次大家都很郑重。
毕竟被派去的人肩膀上担负的可是机械厂实现技术跨越的重担。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要去程时哪里就要做好被他往死里磋磨的心。
最后机械厂派来了五个年轻技术工人过来进修。
程时亲自测试了一下他们,发现机械厂送来的人都是机灵肯学又有一定技术水平的人,每人每月五百块培训费,并派了自己最优秀的工人培训他们。
师傅们要求得很严格。
这五个工人也丝毫不敢懈怠,日夜练习和琢磨毕竟。多学一个月每人就要多花一千块。
这些工人完成进修接受考核那一天,回程时亲自观战。
其实这些天这几个小伙子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所以对于五个人今天考核结果都是优秀,他一点都不意外。
他亲自给每个人发了个合格证书和一百块钱奖金,郑重地说:“我希望你们不要忘记在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回去以后用心教导出更多的技术工人,让机械厂找个老牌国企,焕发出新的活力。”
这些工人没有让他失望。
他们回去以后让机械厂的机床操作精度提升了好几个台阶。
后来送来的基座就基本达到程时的要求了。
程时爽快地把加工费翻了一倍。
机械厂之前不敢接也接不到的代加工订单,现在接到手软,现在从上到下都对程时心服口服。
其他车间也派人来程时这里学习,就算厂里不给钱,他们自己也要凑钱来。
暮气沉沉的机械厂忽然热闹起来。
赵振邦请程时喝茶,并亲自给程时倒茶:“谢谢程总配合我。”
程时笑了笑:“我知道赵厂长不容易,我对机械厂还是有感情的。只是我也有我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