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怪了。
海中有这样巨大的螺旋水柱在，按理说海面也绝不会风平浪静。
可出发前院长说过，海榆城城主派人在漠琉海搜寻时，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导致灵兽发狂的异常动静。
云千凰环顾四周，他们距离螺旋水柱不算远，但周围的海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正常吗？
云千凰不清楚，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见到海，更是第一次进入海底。
她不知道以这个世界的眼光来看，这算不算怪异。
身侧的衣袖忽然被扯了扯。
云千凰偏头，对上云千夜迟疑的眼神。
“姐姐，我感觉有点奇怪。”
“小夜觉得哪里奇怪？”
云千夜不太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但还是如实说道：“那个螺旋水柱这么大，按理说周围的海水都会被卷入，可是没有。”
“确实奇怪，难道是因为月鲛说的海水屏障？”
沈风鸢三人也不太能理解。
云千凰低头看了看漆黑的海底深处，稍加思索便道：“我想去海底看看。”
他们如今所处的位置算是中游，离海底和海面都有一定的距离。
云千夜四人没有意见，月鲛想了想，又在五人周身加了一层灵力护盾。
海底的水压要比中游重得多，只是他鳞片上的力量不足以完全消除水对五人的影响。
“辛苦月鲛了。”
五人逐渐下潜。
越是靠近海底，周围的光线就越发稀疏，就算是修炼者可见的范围也会缩小不少。
云千凰拿出荧石分给其他人，但荧石的光也无法穿破海底的黑暗，只能让他们看到不远处始终存在的螺旋水柱。
鲛人本就是栖息在深海的种族，月鲛不受影响，于是游在前面给五人带路。
下潜没有海水助力，速度要慢上很多。
约莫两个时辰，月鲛才出声表示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云千凰无声地舒了口气。
有月鲛的灵力护盾，海水的压力对他们其实没什么影响，但长时间处于黑暗环境，她的神经不自觉就紧绷着。
尤其是一偏头，就能看到那巨大的螺旋水柱，这种紧张感就达到了极致。
云千夜四人的感觉也差不多，只不过四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齐齐愣在那。
这一路上，周围越来越暗，方才甚至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唯有他们所处的一小片区域还是亮的，那是荧石的光。
但眼前，海洋的最深处，却亮如白昼。
甚至没有任何过度，只要再往前，就能从极致的浓黑瞬间转入白昼之中。
这般割裂的画面别说云千凰五人，连月鲛也感到诧异。
他栖息在深海，对海底是什么模样再清楚不过。
就算漠琉海不是他此前栖息的海域，这种诡异的现象也说不过去。
云千凰停止下潜，直觉告诉她眼前绝对有什么危险。
“主人，我下去看看。”
月鲛甩动鱼尾，整只兽瞬间抵达海底。
他浮在一片光亮中，精神力展开，却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云千凰眯起眼，月鲛的鱼尾很漂亮，尤其是在海面时，鱼尾上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眼前他身处如同白昼的地方，鳞片却黯淡无光。
“月鲛。”
“这里会不会是……幻象？”
除此之外，云千凰想不出有什么能解释这一点。
她的声音裹挟着灵力，穿过海水落入月鲛和其他四人耳中，双方都为之一愣。
余光似乎瞧见什么，云千夜瞬间回神，出声道：“姐姐，你看那里。”
他指向不远处的螺旋水柱。
螺旋水柱末端处于光亮区域，旋转的水波中，隐隐能窥见建筑的轮廓。
“水柱里面是什么？”
“好像……有一座宫殿！”
沈风鸢眯起眼想要看清水柱内部，但周围的水波遮挡了她的视线。
月鲛再次游向螺旋水柱，依旧被海水屏障挡住。
“傲天，保护好主人他们。”
空间里，傲天抬眼，淡淡的金光自云千凰周身浮现，随后扩大，将余下四人也笼罩其中。
其他三只兽兽也出了份力，金光逐渐强烈。
月鲛周身海水开始翻涌，他抬手贴上那道海水屏障，全部灵力汇聚于掌心。
一片蓝色的光芒中，旋转的水波忽然停下，竟是被他直接控制住了。
月鲛抬手，螺旋水柱便像是受到了不可抗拒的挤压，一点点缩小，最后化作一团水球落在月鲛掌心。
海水屏障早就被打破，月鲛猛地握拳，那水球便瞬间破裂，和周围的海水融于一体。
周围一瞬寂静下来。
云千凰猛地抬眼，“月鲛，回来！”
她说话的同时，依靠契约强行将月鲛收回空间。
几乎是月鲛消失的同时，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螺旋水柱先前的位置。
海水、泥沙，海底植株都被那漩涡卷入其中。
巨大的吸力中，云千夜下意识拉紧云千凰的左手，另外一只手拉住宫九律，后者再拉住柳玄卿。
云千凰空着的右手拉住沈风鸢，五人同时调动体内灵力向上游去。
那漩涡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直觉告诉他们绝不能被吸入其中。
五人的契约兽纷纷将力量借给他们，可即便是这般恐怖的力量，甚至都难以抵挡那股吸力。
云千凰艰难地上游。
脖颈上的鳞片项链被拉扯着，断裂的同时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几滴血珠同海水一起被卷入漩涡。
五人和一众契约兽拼尽全力，也没法逃脱那漩涡。
傲天冲出空间，金色巨龙卷住五人向上冲。
他灵魂本就不完整，在这样的消耗下，周身光芒逐渐黯淡。
云千凰眼神震颤，傲天没有身体，如果灵魂彻底消散，他就彻底死亡了。
傲天不能死！
云千凰强行将傲天收回去，而后深吸一口气。
她倒要看看，这漩涡里面究竟有什么！
“姐姐。”
“凰凰。”
巨大吸力中，四人声音都变得破碎。
云千夜和沈风鸢一左一右，握紧了云千凰的手。
“我们一起去。”
“好。”
云千凰点头，五人同时撤掉灵力，任由那巨大漩涡将他们卷入其中。
月鲛的鳞片被卷走，海水灌入口鼻，五人几乎窒息。
窒息感达到顶峰的瞬间，五人重重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