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羽七回来了,三件小礼器已经送到了石族,并且还带回来了石族大圣赠予的一块奇石。
这块奇石宛如一根巴掌大的小小牛角,石质温热,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石族大圣说,这块奇石内,保存着石族大圣的一丝灵魄,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捏碎,呼唤五彩玄石大圣,它可帮忙出手一次。
当然,也可以把这块奇石,赠予某些晚辈做礼物。
甚至,如果某些晚辈的资质恰好合适,或许可以与五彩玄石大圣的一丝灵魄沟通,它可以收一位人族弟子。
张楚拿着那块奇石,微微沉吟。
其实,大圣级别的战斗力,一旦离开景天,就没那么逆天了,就像那五位绞杀张楚的大圣影子,真正的战斗力,衰减太多。
张楚现在手中的手段极多,面对大多数可以在天地间自由行走的神王,就算打不过,跑,还是能跑掉的。
所以,张楚不太需要捏碎这块石头。
最终,张楚决定将这块奇石送入金蝎王庭,但没决定送给谁。
甚至,张楚忽然有些恶趣味的在想,数百上千年之后,会不会有一个资质看起来不怎么样,经常被欺负的小孩子,忽然得到了这块奇石的认可,一下子一飞冲天……
张楚摇摇头,将这块奇石给了明玉锦,交代她收入金蝎王庭的宝库之中,未来可以赏给有功的弟子就可以。
至此,张楚与石域之间,再无任何关联。
十日后,礼器拍卖如期进行。
这次,张楚没有安插任何一个托。
因为所有族群,都已经意识到了礼器的真正价值,以及获取它的真正难度。
如果这种情况下,还需要托的存在,来激发它们拼命的激情,那活该它们未来成为奴仆。
南华道场内,明玉锦主持拍卖会,内部热火朝天。
张楚并没有出现在拍卖会的现场,他与卫白衣在一株神木的树洞里下棋,旁边,懒小羊睡的正酣。
围棋么,张楚其实下的不太好,但问题是,张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十八个小恶魔一个个把眼睛瞪的像猫头鹰,有些累的满头大汗,拼命算计……
卫白衣坐在张楚对面,则是云淡风轻,看起来并不关注手底下的棋局。
可张楚知道,卫白衣这家伙,棋力极高,上次能把十八个小恶魔累成这样,还是在落晷域,解决某些东西执念的时候。
卫白衣又是轻飘飘一颗棋子落下,他淡淡开口道:“礼器拍卖完毕,接下来,就是恒族之事了。”
张楚说道:“我会保护好师徵羽。”
“师徵羽很关键,但她又不是最关键的那一环。”卫白衣说道。
张楚惊讶的看向了卫白衣。
此时卫白衣笑道:“我的意思是,最关键的,是十三件神乐谱,师徵羽当然是人族最顶尖的乐师,但人族最顶尖的乐师有很多。”
道理张楚当然明白,只是张楚没能理解,卫白衣为什么忽然会说这句话。
“怎么?你觉得,师徵羽会有问题?”张楚问卫白衣。
“他们会抢。”卫白衣的眼神,仿佛穿越了虚空。
张楚顿时皱眉:“会抢?谁会抢?荒古世家,各大圣地,还是?”
卫白衣微微一笑:“荒古世家,不会抢的。”
“为什么?”张楚问。
此时卫白衣说道:“虽然有些荒古世家,确实得到了某些指引,要去做一些事情,想要得到恒族资格。”
张楚点头,他曾经听娴姒说过,姒家,在整理大荒水系,那是成为恒族的一个途径。
但卫白衣却语气一转说道:“但现在,这些荒古世家,应该已经主动放弃了。”
“怎么了?”张楚不解。
卫白衣淡淡的说道:“想要成为恒族,首先不能是小族。”
“六大荒古世家,虽然名气很大,人口数量也不小,但与整个大荒比起来,他们的族人数量,还是太少了。”
“依照如今的天地规则,族群数量占比太低,就无法成为十大恒族之一,哪怕做的事再完美,也不行。”
“恒族的权柄,绝不会落在小族手中,所以,你应该能感受到,六大荒古世家,无人来捣乱。”
张楚点头,确实如此。
“这么说,是一些圣地,可能会来抢?”张楚问。
卫白衣笑了:“你还是低估了人的贪婪。”
“圣地,当然可能会动手,但你以为,除了圣地之外,其他人,就没想法了?”
不等张楚问,卫白衣便轻声说道:“人族很大,数量很多,除了那十几个圣地之外,各类宗门宛如繁星密布。”
“哦对了,现在是春秋纪,很多人都说,如今是诸子百家的时代……”
“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这南华道场虽强,可是恒族权柄的信息,一旦被大荒感知到,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到时候,你可别分不清主次。”
张楚不由问道:“卫白衣,你是不是算计到了什么?”
卫白衣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忽然算到,恒族权柄,可能不会落在南华道场。”
“嗯?”张楚的脸色变了。
恒族权柄,不会落在南华道场,那会落在哪里?难道,可能有什么变数?
卫白衣见到张楚的神色严肃起来,他这才说道:“所以,我才让你小心。”
张楚则问道:“你确定,未来,我人族的恒族权柄,不会落在南华道场?”
“这地方风水有问题。”卫白衣解释道:“之前,我确实计划,让恒族权柄落在南华道场。”
“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在此地,布置了很多,还激活了不少上古阵法。”
“可最近,我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此地,难以留住人族权柄。”
张楚虽然自信,但对卫白衣的话,却不得不重视。
他说道:“我想想办法。”
卫白衣笑道:“当然,现在还没到时间,你只要早做准备就可以。”
说完,卫白衣又一颗棋子落下,似乎依旧对棋局漠不关心。
但张楚的识海之中,一个小恶魔,已经四脚朝天,口吐白沫,累的躺在那里哇哇大叫:“哇哇哇……不行了,我不行了,俺不中了……”
紧接着,其他小恶魔,也开始抽搐,瞪眼,一个个开始胡言乱语,乱冲乱撞。
不过,羊头小老大还是帮张楚判断出了一步,让张楚又落一子。
卫白衣则是想都不想,再落一子,然后他说道:“你输了。”
几乎是卫白衣的声音落下之后,张楚的识海中,除了羊头小老大,其他小恶魔,竟然全部歇菜,全都躺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四脚朝天。
羊头小老大则是叹了一口气:“主人,赢不了他!”
张楚瞪眼:“从来没听说过,你的棋力有这么高啊。”
卫白衣则笑道:“谁告诉你,我的棋力很高的?其实,我不怎么会下棋。”
说着,卫白衣指了指棋局,解释道:“我不过是在推演天机罢了,至于落子何处,我并没有太关心,都是随手施为。”
这一刻,张楚望着棋盘,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棋盘,就像是南华道场,棋局,就是恒族的权柄。
卫白衣说自己输了,意思是在告诉张楚,恒族权柄,绝对无法落在南华道场。
就在这时,旁边正在迷迷糊糊睡觉的懒小羊,忽然翻了个身,开始说梦话:
“师父,让我再睡会儿……”
他梦到了师父。
懒小羊迷迷糊糊的声音再次传来:“师父,你不是说,南华道场是梦开始的地方么,你不让我睡觉,我怎么做梦?”
他再次翻身,脚一蹬,把张楚和卫白衣的棋盘给蹬翻了,黑白棋子散落了一地。
卫白衣苦笑:“懒小羊,还真是个有福之人。”
张楚则是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一地的黑白棋子。
忽然,张楚心念一动,问卫白衣:“卫白衣,那如果南华道场不能接引来恒族权柄,我金蝎王庭,可以吗?”
卫白衣愣了一下:“灰域之内?”
“对啊。”
卫白衣立刻快速心算,很快,他的脸上充满了惊喜:“妙啊!”
“张楚你看,这天地万物,逃不过一个阴阳。”
卫白衣指着虚空,指尖隐隐划出一道弧线:
“大荒为阳,光照万物,万族争渡,是明处;”
“灰域为阴,混沌晦暗,与谛貘为伍,是暗处。”
“本来,灰域是不能容许大荒生灵进去的。”
“但妙就妙在,你张楚,竟然带着金蝎王庭,在这至阴之地扎下了根!”
卫白衣眼中精光闪烁:“这不是单纯的阴,这是阴中之阳!正如太极图中,黑鱼之内,那一颗白色的眼!”
他越说越快:“恒族权柄是什么?是天地大道赐予的阳极之处。”
“它本应落在阳光普照之处,受万灵朝拜。”
“可若真落在那地方,你争我夺,明枪暗箭,纵是恒族也未必守得住。”
“可灰域不一样。”
卫白衣声音压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里是至阴之地,是大荒的"背面",寻常生灵踏足即死,那些觊觎权柄的大势力,根本进不来!”
“阳极而阴生,阴极而阳现。”
“恒族权柄这团阳火,若强行放在大荒明处,只会引来无尽纷争,那是阳阳相冲。”
“可若引入灰域这至阴之地,便是阴阳相济!阴以养阳,阳以破阴!权柄在此,反而最安稳,最长久!”
张楚立刻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我把师徵羽,送去金蝎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