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嗨嗨！我亲爱的徒弟啊！你终于来了！”
“来来来，坐坐坐！早饭吃了没啊？没吃的话想吃什么，为师来想办法！”
看着殷勤异常的拉塞尔，罗兰心里暗道不妙。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别说按照立场来说，自己才是学生，对方是老师，是自己有求于对方。
突然，罗兰茅塞顿开，盯着拉塞尔那副逐渐开始心虚的笑脸问道：“老师啊，您莫不是把帝国方面送我的炼金材料，给吃了回扣吧？”
“嗨咻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罗兰盯着有些拘谨的拉塞尔叹了口气：“哎，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根本不擅长说谎？”
“而且，老师您也不必如此紧张，拜师学艺嘛，那些材料就当是交了学费了。”
“只要不影响我接下来的改造就行。”
拉塞尔嘿嘿一笑：“怎么会呢！我当然有分寸啦！”
“对了对了，昨晚有想好什么方案吗？”
罗兰无奈摇头：“你最好是这样……”
虽然总感觉这不是和“老师”说话的方式，但罗兰实在无法拿出对待师长的态度来面对眼前的这个雌小鬼。
接着，他也是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摞纸稿。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刻印图纸，还有用处和各种参数。
“拿去看吧。”
“至少在符文原理上，这些是可行的，我也已经在秘银板上刻印实验过了。”
“只不过我是分开实验的，所以不知道这些效果能否一同生效。”
罗兰说完，也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在实验室里找了把椅子坐下。
而拉塞尔则在原地乖乖站着，同时若有所思地翻看着手里的纸稿。
时不时发出——“你小子可以啊”、“哦豁，有想法”、“有点东西”之类的怪声。
即便是草率的翻阅，即便看上去像个嘴欠的平胸雌小鬼，但拉塞尔确实不愧她大师的名头。
轻轻松松就看出了罗兰的构想。
“嗯，想法很不错，在符文学上的造诣很有想象力，而且意外的原理通顺，确实存在理论的可能性。”
“不过嘛，看得出来你确实没学过炼金术，一些回路构造方面的设想还是太理想，这可是要用在你身体里的东西。”
“就算和你说的一样，能保证符文铭刻百分百成功，但是个人建议，还是不要增加太多功能。”
“生物炼金术虽然看上去是往你的身体里植入外物。”
“但在植入后，魔力回路会失去原本的形体，与你的身体融为一体。”
“不同于单纯的器改造和植入，魔力回路是在概念上改造你的身体。”
“本质上，它是针对你的体内小源进行的改造，改造完成后，你体内的小源运转，就不再全部依靠你的冥想和自然运转。”
“它会按照预定好的回路进行更有效、更快速、更有利的运转和聚合。”
“当你主动调动时，也能更快更高效的运转魔力。”
“甚至……”
拉塞尔顿了顿，难得认真地给罗兰讲述起来：“回路本身，是诸多先贤，效仿大源魔力运转规律，仿制出来的产物。”
“最早，在人类尚未掌握魔法的年代，就是靠着人为植入的魔力回路，人类才能在彼时诸神尚且行走在世间，巨龙仍未迁居龙岛的远古，在与魔族、魔兽的争斗中生存。”
“你看过我给你的那些书，也该知道那个传说吧？小源并非天生所有，乃是人为。”
拉塞尔说到这里也是感慨起来：“虽然有所偏差，但这个传说却并非是完全编造出来的。”
“小源确实天生存在于每个生灵之中……”
“但是，如今人类体内的小源，确实和远古时期不同，这可是我靠着在信史学会打工才换来的绝密情报！”
“严格来说，当年那些发明了魔术回路的先贤们，确实用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改善了全体人类的小源质量。”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人类，才可能做到仅仅以几十年的寿命，完成那些长生种百年才能抵达的境界。”
“虽然人类寿数短暂，但强者辈出。”
“当然，这只是个课外补充知识。”
“我想说的是……你可千万别单纯地把魔术回路，当成一个简简单单的植入物。”
“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当年我给自己做植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想过多加些功能。”
“毕竟等到植入完成，融合结束，那些铭刻于回路之上的符文，都会变成只需运转魔力和念想就能释放的技能。”
“但最后，我还是只保留了三个功能。”
“一是最简单的肉体强化，本质上是植入一个强效的，且可随着魔力量自主提升强度的躯体强化型的符文。”
“二则是魔力储备强化，让我相当于凭空比同阶位的对手多出一半的魔力总量，当然，天赋异禀者除外。”
“三则是魔力输出强化，效果很简单，就是压缩魔力，然后集中释放。冷不丁地能给对手来上一下。”
“靠着这三个效果，当年我被王庭之主们还有麾下王庭军追杀，我都能扛着逃了半个月！”
看着一副得意洋洋面孔的拉塞尔，罗兰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家伙，居然还有这种水准的战斗力？
果然几百年不是白活的。
而且这三种效果听上去简单，但想要构建出有效的符文结构可不容易。
尤其是肉体强化部分的符文和魔力储备方向的。
现在魔法界使用的符文刻印，和罗兰手头的原初符文完全算是两种东西。
原初符文只需要画一个出来就能发挥出其象征的力量。
而符文呢，则需要进行“组词”、“造句”的阶段。
单一的符文是发挥不了用处的。
拉塞尔这时也是继续说道：“你小子啊，胆子可真大。”
“先不去说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效果。”
“居然敢上四个效果。”
“而且居然真的在结构上可行……”
“而且甚至用一组符文达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效果。”
拉塞尔难得认真严肃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遗憾：“不开玩笑。”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现在才认识你。”
“你是真正的天才。”
“不仅是知识和智慧上的。”
“炼金术和符文，有时候反倒是更需要想象力和一颗敢于尝试的大心脏。”
罗兰叹了口气：“所以说了这么多，什么时候开始？”
“嘁，心急的小鬼。”拉塞尔吐槽了一句，然后说道：“先跟我来，虽然是突击课程，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符文铭刻既然你有自信，我就跳过这一门了。”
“现在你还需要学三门课。”
“第一门，魔力回路的制造。”
“第二门，魔力回路的植入注意事项。”
“第三门，如何引导魔力回路的制作。”
说完拉塞尔将双手搭在罗兰的肩上：“罗兰啊，等你身体上的状况结束之后，你应该还会继续跟着我学吧？”
“不然我这一身知识可就真的只能写成书，汇聚成各种研究、实验资料传下去了。”
罗兰笑了起来：“我当然会学，毕竟我对炼金术中，有关于“上升”和“下降”的部分很感兴趣。”
拉塞尔笑了起来：“想学这个啊，那你要看得的书就不止那些了。”
“没事，我年轻。”
拉塞尔：“……”
……
罗兰曾经以为上学是个很枯燥乏味的过程。
事实也确实如此。
即便穿越了，他也不觉得学习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
直到现在。
或许是出于兴趣，或许是拉塞尔这个老师不着调却又鞭辟入里的教学方式，总之罗兰几乎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无聊感。
眨眼间时间便到了深夜。
罗兰甚至忘了回家和卡莉娅一块吃饭。
午餐和晚餐的餐食还是卡莉娅一脸怨气地送到实验室来的。
当然她也带了拉塞尔的那份。
这也是今天罗兰唯二的休息时间。
拉塞尔伸了个懒腰，然后满意的眼神看向了依旧精力十足的罗兰。
“嗯嗯，我越来越欣赏你小子了！”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就算你不累，也体谅一下老人家吧。”
“虽然我活得久，但靠的全是外力，没有那些长生种那么好的精神。”
如此说着，拉塞尔把罗兰赶出了实验室。
这让原本打算继续和拉塞尔聊聊一些想法的罗兰有些失望。
不过……在出门吹了吹冷风之后，一股疲惫感也是涌上了心头。
“哈~~~欠，都这么晚了啊？”
“算了，是该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吧。”
只是当罗兰回到家中之后，总感觉屋内的氛围有些奇怪。
他居然没在客厅看到窝在躺椅上看书的卡莉娅。
问魔王这个罗兰临时配置给卡莉娅的外置大脑，那家伙也不直说，只用手指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睡了吗？”
“也是……都这么晚了。”
罗兰摇了摇头，在熄了客厅的几盏煤油灯之后，也是打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嗯？！我床呢？！”
“不怼！布豪！”
当罗兰发现自己的床消失，并且房间内的亮度有些不正常后，他猛地回头看去。
卡莉娅已经挂在了他的脖子上，披散着的发丝搭在罗兰的脖子，传来阵阵轻微的瘙痒感。
一阵热气伴随着话语轻吐到罗兰耳中。
“哎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可是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