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你说,我保证不动手动脚,当一会儿的正人君子。”
林暮雨:“……!”
被谢昭这么一打趣逗弄,林暮雨心里的伤感消散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酝酿了一会儿,终于侧头看向谢昭。
“谢昭,谢谢你能陪我到现在。”
谢昭:“……?”
“所以?”
“所以……”
林暮雨深吸一口气,她这会儿想到自己即将要说什么时,眼泪就再次涌了出来,在她的眼眶里打滚儿。
好难过。
一想到等会儿自己告诉谢昭,她愿意和谢昭分开这种话,她的心里就像是刀子在搅弄似的。
“我,我愿意放手。”
她哽咽着,小声的,呜咽着说了出口。
真没用。
她咬着嘴唇,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别哭。
林暮雨告诉自己。
她不想用泪眼拴住谢昭,也不想用责任困住他。
真正爱一个人,就应该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哪怕,哪怕那个人不是自己!
说是这样说,想也是这样想。
但是,哪怕心里预演了很多次,哪怕她自认为做足了准备,可是真的说出口时,眼泪却比她的话更先流出来。
“我,我知道,你是因为孩子才留在我身边的,我也知道,你最开始并不想和我结婚。”
她小声的,慢慢的,艰难的说着。
眼泪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团一小团的水渍。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正能够听见她闷闷的,破碎的,惹人怜爱的声音。
“然后呢?”
谢昭又问。
林暮雨低头,不敢,也不想去看他。
她怕看见那双往日带着笑意和温柔的眸子,变得冰冷嘲弄。
“我放你走!”
她终于鼓足了勇气,说了出来。
“我想了很久了,谢昭,我给你,也是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们分开的事情,不要告诉喜宝儿乐宝儿,你喜欢她们,就把她们留在你身边,就说我去外地工作,如果她们想我,就,就带她们来……”
话已经说不下去了。
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在自己的怀里,耸动着,可怜的,哭得一塌糊涂。
哎。
谢昭在心里长长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现在在想。
如果上辈子自己肯低头,留在林暮雨身边过日子的话。
那么,自己爱上她,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兜兜转转,两个灵魂终究是要相遇,要互相吸引的。
他爱她。
毫无疑问。
“说完了吗?”
头顶上,谢昭的话终于再次响了起来。
说完?
实际上这会儿的林暮雨已经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或者是借着劲头,胡乱说了一通。
谢昭还没说话,她就已经自己痛苦得没法儿言语了。
谢昭无奈又心疼,还有一点好笑。
女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
明明自己不论是从言语,还是行动,亦或者是对待家庭,对待孩子等等一系列的表现中,都毫不保留的展示了自己对她的爱意。
但是她们天生想象力和情感就极其丰富。
曾经的事,一点点小小的矛盾,或者是一丁点不安的因素,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占领她们的大脑。
于是陈年旧账在这个夜晚一股脑儿的翻了出来。
虽然无奈,但是却也正是她们无法忽视的,令人着迷的地方。
就像是一只红眼睛的,可怜可爱的小白兔。
谢昭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紧紧抱紧。
再抱紧。
“说完了就换我说。”
谢昭好整以暇开口。
手也跟着动了起来。
林暮雨还有点懵懵的。
她懵懵然,抬头看谢昭,脸蛋红红,鼻尖红红,声音发着颤,软糯勾人。
“什么?”
“你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孩子,是吗?”
“你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责任,是吗?”
“你觉得你去了南京,我就会喜欢上别的女人,是吗?”
林暮雨吸了吸鼻子。
垂眸不语。
难道……
不是吗?
心里念头闪过,可下一秒,就被铺天盖地的吻压了下来。
她呜咽着,倒在了床上。
而从这之后,谢昭就再也没有给她反应和说话的时间。
窗外雪花渐渐下大。
汹涌着,咆哮着,在北国肆虐。
可在这方小小的屋子里,暖意暗流。
一个小时后。
林暮雨浑身大汗淋漓,颤抖着,趴在了谢昭的怀里,浑身软绵绵,再没了力气。
“没力气说话了?不瞎猜了?”
林暮雨小小哼了一声,说不出话了。
谢昭语重心长的帮她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媳妇儿,我兄弟,只有爱一个人才会站起来,明白吗?”
林暮雨愣了一下,片刻后瞬间脸红,埋着脑袋在谢昭身上不吭声了。
“流氓!”
片刻后,她咬牙切齿,小声骂道。
谢昭哈哈一笑,爽了!
…………
时间飞逝。
年关眨眼而至。
从八三年春晚开始,经过几年的发展,到如今即将步入九十年代,正好赶上了春晚如火如荼,最惹人注目的时候。
八点整。
春晚开播。
四合院西厢房最大的屋子里。
一个超大的彩色进口电视机被放在柜子上头。
接收信号的锅子被放在外头的围墙上。
虎子正在调整接收信号的饭锅,时不时的冲着屋子里吼一声。
“咋样?成了么?能不能接收到?”
成刚正在嗑瓜子儿。
他搓了搓手,又骂了几句。
“丫的,啥玩意儿?还是进口货呢!关键时候就给老子掉链子!”
他气得猛地站起来,将手里的瓜子往果盘里一扔,走过去照着电视机就框框来了两下!
“滋滋……滋滋……欢迎全国人民收看我们的春节联欢晚会……”
嘿!
有信号了!
清晰了!
“成了!”
成刚喜上眉梢,探头对着屋外头的虎子喊:“快进来!别冻僵了!这完犊子玩意儿就欠揍!”
虎子跳下围墙,赶紧开门进来。
冷得直打哆嗦。
“来来来,桌子收拾下,准备开饭!边吃饭边看!”
谢友振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里头放着鸡鸭鱼。
那是在外头请祖宗用的。
祖宗吃完就要端进来,上面盖了一层白色的雪。
田秀芬也跟着进来了。
她端来的是第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