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战想到刚才尴尬的一面,隐隐觉得霍家丫头只怕又给自己记了一笔账。
背后说人坏话,始终不道德,他这个母亲,总是做一些没分寸的事。
也难怪爷爷对爸爸娶了这样的媳妇而颇有微词,一直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陆家表面上位列三大顶级财阀家族,看似光鲜,实际上,却风雨飘摇,内忧外患。
别说那些姑姑姑父以及他们的子女对陆家虎视眈眈,就连外人都觉得陆家靠着陆老爷子支持,迟早会完蛋。
他父亲陆北夜,十年前就已经一蹶不振,虽然后面也曾发奋图强,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时战记得在他十岁那年被解救回来后,心里却埋下了深刻的阴影。
差点被毒死,又差点在甬道被炸死!
每每想到那几人毒死的惨状,更是连做了好几晚噩梦。
梦里头,不是别人,却是霍家丫头笑眯眯的捧起一碗鲜红的毒血。
他则是被那丑陋狰狞的男人捏着下巴,眼睁睁地被喂下去那毒血,七窍流血而死!
所以,当爷爷再次严厉要求他接受残酷的训练时,他脑海里瞬间晃过那丫头的影子,竟然无法再拒绝。
哪怕他母亲艾琳曼心疼他看着他因为训练满身是伤,想要劝他放弃,他则是坚决的摇头。
“来呀,妖精打架!”
被残酷训练累到极致,一度想放弃时,脑海里闪过颖宝端着毒血的冷笑,以及小哭包厉子轩在一旁的起哄。
当初关在小黑屋被她压在身下狂揍狼狈时的情景,在地下实验室差一点被输入她毒血的画面……
这一幕幕都让他在不服气中因为惊恐而继续撑过一波波训练,完全服从爷爷给他的安排。
再一次见到她,却已经过了十年,她是那般灵动漂亮,却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然而,他再怎么说也欠了她一条命!
“霍丫头,你怎么也想不到,是因为少年时对你的恐惧和不服气,我陆时战才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因为你,我才不再任性,不再叛逆,努力变得强大!
谁又能想到这仅仅是因为当初对你的恐惧?
陆时战流光潋滟般的眼神闪过异样的神采,不管怎么样,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至少得还了这份情。
至于陆家答应慕弯弯的条件,是他们之间的事。
而他想回报她的这份人情,则是他和她个人之间的事。
好不容易脱离虎口,霍琉璃开车带着莫轻染成功甩掉了展易辰那群人的追逐,将车子稳稳停在了霍家宅子的门口。
一转头,他对上了莫轻染冷艳动人却笑意盈盈的脸庞,瞬间感觉有些古怪。
虽然相处的时间比较短,她何曾对自己这般笑过。
从来都是说话带冲,甚至冷眼看他,这一笑,竟令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完蛋了!”
他刚想结结巴巴询问她笑什么,是想感谢他英勇救人带她脱离虎口的一面吗?
然而,她说出来的话却令他心头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什么完蛋?”他傻傻地问,完全猜不透她话里的意思。
“呵呵,你惹上了莫家,还不够完蛋?偏偏,你因为我还惹上了展易辰那种小人,更惨。”
她嘲弄地一笑,似乎在为他悲哀,也在为自己感到不幸。
“你也看到了,那个利管家都可以对我如此不敬,更何况展易辰这个名义上的义子。”
沾惹上了莫家,尤其是莫家最阴毒难缠的小人,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和她站在了同一条船上。
莫家,她的父亲莫远山,虽然是莫家家主,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但是三个儿子却死的死,残的残,即使她这个女儿,也被认为是不中用的,根本不愿意被重用。
许是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打击得太惨,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他渐渐听信小人谗言,将家主的权利一步步交给了她的三叔。
然而,虽然如此,三叔莫文俊只拥有莫家一半的权利,另一半,则是在展易辰的手里。
展易辰是她父亲莫远山的义子,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这门婚事也是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被定下的,可是没人问过她的意愿。
“展易辰这次过来根本不安好心,他估计怕我找到外援,也想趁机把我给生米煮成熟饭,呵呵。”
“现在他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我又没如他所愿,自然会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你说,你是不是完蛋了?惹上这群小人,你只能被迫和我捆绑在一起。”
莫轻染虽然十分感激他刚才对自己的相救,也很欣赏他的英勇,却不得不把将要面临的情况给他说清楚。
霍琉璃听得愣了半天,随即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些。他不由暗暗咋舌,这莫家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复杂。
莫轻染这般高贵冷艳的女人,这日子却是这般不好过,貌似有点惨。
“完蛋不了,你们莫家再乱,还能针对霍家不成?就算来找我麻烦,我见一个杀一个。”
“倒是你,莫轻染,这么多年你怎么过来的?你也太惨了点,你爹不信你,你哥哥们又被害成这样……”
霍琉璃忍不住有些心疼起这个骄傲自持的冷艳女孩,她比颖宝也大不了多少,却要承受这样的境遇。
他并不同情,也知道她不需要同情。
霍家六兄弟一边心疼着自己的母亲,同样疼爱着唯一的妹妹。
现在,看到外表坚强骄傲的莫轻染承受了这么多的不容易,他也忍不住心疼了几分。
看着他投过来怜惜的目光,那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竟然有几分心疼。
莫名的,莫轻染的心被揪了一下,连忙尴尬的回避着他的眼神。
想到曾经疼爱自己的哥哥,却一个比一个落魄,有的却因为失去生命再也看不到了,她就想落泪。
然而,她绝对不会轻易落泪,她没那么脆弱。
“你不怕吗?”她轻轻的问。
“怕什么,霍家的男人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你不用多想,我相信颖宝也会支持我这么做。”
霍琉璃摇摇头,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老爸靠不住,他还有哥哥们,还有最爱的妈妈。
“你等着我,我先去把颖宝需要的药箱拿来,我们先回酒店休息一晚。”
霍琉璃一边交代一边打开车门,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莫轻染轻轻地点头,随即将伤感沉重的心情抛之脑后,又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冷淡。
“啊!”殷家别墅后院的阁楼里,灵巧儿发狂般惨叫起来,双手双脚已经被绳子绑住。
颖宝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自己胳膊处被咬的伤口传来针扎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