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自卑，是一种亲眼目睹了移山填海般不可思议的力量后，对自身渺小而清晰的认知。一种沉重的敬畏。
上京核心会议室。
厚重的特种合金门无声滑闭，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杂音彻底隔绝。
空气净化系统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反而将这方寸之地的肃穆与凝重压缩得更加密实，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巨大的全息沙盘投射在地板中央，幽影城及其周边四座白骨森森城池的立体影像幽幽悬浮着，扭曲的街道、流淌着暗色液体的河流，无不散发着阴间特有的森寒死气。
主位上的汤为民司令指节屈起，轻轻敲了敲光滑如镜的合金桌面。
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直接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人都齐了。徐行同志带回来的战报，各位连夜审阅完毕。幽影城、枯骨城、姜楼城、暮霭城，名义上已在我方掌控之下。现在，讨论核心议题：这块地府疆域，对我大夏，究竟意味着什么？战略价值，何在？”他目光如鹰隼，扫过众人。
一旁的潘院士，镜片后的眼睛早就死死钉在沙盘上那座由巨大白骨雕琢的城主府建模上，几乎要冒出火来。
他第一个抢过话头，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哆嗦。
“空间！汤司令！徐国师！这是颠覆性的空间拓展啊！”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扑到沙盘上，手指几乎要戳进那阴森的城池影像里。
“地府的环境参数、能量构成，与我们蓝星物质世界截然不同！
初步数据显示，其空间稳固性远超预期，"阴气"——也就是我们初步定义的负能量粒子流——浓度是蓝星常态的千倍以上！这意味着什么？”
他用力吸了口气，环视全场，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重量砸下来。
“意味着一个天然、稳定、且对我们单向透明的巨型实验场！
我们彻底摆脱了惊悚游戏那不可控、高风险副本的枷锁！
在这里，我们可以系统性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研究鬼气的本源、性质、衰变规律！
可以全天候观测鬼物的生态、行为模式！
这是持续获取第一手、最纯净研究样本的无尽金矿！”
他猛地转向旁边的徐行，眼神炽热得几乎能熔穿钢板。
“国师！第一批鬼气环境分析仪和拘魂样本舱，必须尽快投送下去！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这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潘院士话音未落，袁方霆稳重地接过了话茬。
他没有潘院士那么外露的情绪，但沉稳的语调里蕴藏着同样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属于钢铁与硝烟的分量。
“潘院士阐述的是无与伦比的科研价值。从战略安全与军备角度，意义同样重大，甚至更为迫切。”
他操控面前的控制器，沙盘上幽影城周边的空旷区域，以及另外三座城池附近，瞬间亮起几个醒目的、代表资源点的红点。
“地府环境特殊，本身就是鬼器诞生的天然温床。
此前我们获取鬼器，要么依靠国师在惊险万分的游戏中带回，要么依靠玩家拿命去冒险所得，数量稀少，研究受制极大，无法形成体系，更遑论量产应用于实战。
如今，”
他手指重重点在那个代表幽影城的白色光点上，仿佛要将决心按进这片阴土。
“有了这块稳定的后方基地！一个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拥有丰富阴炁地脉和稀有鬼矿资源的战略大本营！”
袁方霆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位高层。
“我们可以就地设立大型鬼器研发中心！
就地取材，利用地府特有的阴炁地脉进行淬炼，利用深埋地下的稀有鬼矿进行锻造！
那些只能在惊悚游戏环境下才能发挥全部威能的特种鬼器——比如魂体湮灭弹、凝魂震荡器——在地府这片"原生土壤"上，完全可以实现标准化、流水线式量产！
同志们，这意味着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度。
“这意味着，这里，就是我们未来对抗更高层次惊悚威胁、守护蓝星后方最坚固的兵工厂！
后勤补给线，将直接缩短到"门内门外"的距离！这将从根本上改变我们过去被动防御、疲于奔命的战略态势！主动权，将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汤为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徐行。
“徐行同志，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