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不敢多看。
目光连忙一抬，又对上了凤汐的目光。
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仔细地观看凤汐的眼睛。
眼睛很好看很完美。
睫毛很好看很完美。
至于眼神……更是带着从来不变的孤傲。
那孤傲与生俱来。
从未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消减过半点。
“啧！”
看着贴得如此近的二人，千夜的声音颇有些耐人寻味。
“小师弟。”
凤汐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月：“你这次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他们几个吧？”
“是。”
顾寒点了点头。
“那这一战你便不要插手，好吗？”
凤汐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那张倾城绝世，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轻轻凑近了几分。
似乎……
面对顾寒，她从始至终的孤傲，忽而软化了几分。
顾寒突然有些紧张。
顾天认真地看着二人，眼神中隐隐有一丝欣慰之意。
旋即……
直接陷入了沉思。
一缕魔气悄然弥漫而来，张元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主上勿忧。”
“小小少主取名乃是大事，还需从长计议才是……可否容属下思量一段时日？”
作为这个世界上揣摩顾天心思最准确的人，他自然知道顾天在想什么。
顾寒：“？”
凤汐：“？”
取名？取什么名？
顾天觉得张元说得有道理。
“那，交给你了。”
“定！不负主上所望！”
张元声音一肃，层次瞬间拔高，从顾天忠实狗腿一跃而起，化身为了顾族未来的大管家！
“义父，您……”
顾寒看着顾天，眼神有点诡异了。
“寒儿。”
“这极道时代既然是你开辟的，你自然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不用在这些小事上浪费精力。”
顾天突然谈及了正经事。
“这里，交给我们。”
“不错！”
千夜也有些感慨，“本君和你一路相伴至今，虽然你暂时领先了本君一小步，可顾寒——”
说到这里。
他语气一变，亦是多了几分认真。
“本君的性子，你知道的。”
“……”
顾寒没说话。
他当然很了解千夜……几乎是他见过最为桀骜的人，没有之一！
可以暂时落后。
不能永远落后。
被顾寒超越乃至于拉开距离，他从来都很欣慰，可欣慰之余……更要不遗余力地追上去！
魔君千夜！
一生从来不弱于人！
“杨兄，你怎么看？”
顾寒忽而又是看了杨易一眼。
“忙你的。”
杨易充分发挥了自己的风格，惜字如金，态度更是尤为坚决。
沉默了半瞬。
顾寒突然笑了。
除了顾天之外，其余三人其实都是玄天大世界最惊艳的那几人。
同时也是最桀骜，最骄傲的那几人。
在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璀璨盛世，在这样一个人人如龙的时代……他们又怎么甘心沦为陪衬绿叶？
他们有自己的坚持。
他们更有自己的道。
他们不需要任何人让路，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罢了。
想到这里。
他目光扫过几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以红尘烟火气引动几人的积累。
因为根本不需要了。
以几人此刻的修为实力，想要迈入遁世境，只需要几句话，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
“其实。”
“遁世境的本质，便是初步感应到现世框架。”
几人心里一动。
都回想起了自己先前在承载那一缕遁世境伟力时，隐约看到的那些线条。
那些线条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心，有无数的原点闪烁。
那些原点，仿佛承载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似乎和他们息息相关。
“框架是什么？”
千夜第一个开口，眉头微皱。
他隐隐约约感知到了什么，可就是看不真切。
就像隔着一层纱。
就像隔着一层雾。
明明近在眼前，却总是触摸不到。
顾寒想了想，忽而看向了红尘明月剑，看着剑身上的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
“天地相合，便是乾坤。”
“山海相合，便是沧桑。”
“日月星相合，便是永恒。”
“现世框架亦是如此——是基础，是规矩，是保护……更是枷锁和束缚。”
说话间，他指尖轻轻划过。
一缕缕红尘气息纵横交接，化作了一张复杂而又细密的网。
那网由无数线条交织而成，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四人看得很认真。
本能告诉他们，眼前这张网，和他们即将触及，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到的现世框架……有极大的相似。
顾寒继续开口。
“生死往复，六道轮转，便是轮回；承负善恶，福祸无门，便是业力；万灵存续，念念不绝，便是众生……”
“轮回是原点。”
“业力是原点。”
“众生交互……同样还是一个个原点。”
听到这里。
凤汐目光一颤，忽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点，便是我等所修之道的寄托处？”
“不错。”
顾寒点头，“感应到框架，明确原点所在，看透这方现世的本质……便是，遁世！”
此言一出！
四人神情微微一怔，忽而觉得始终阻挡在眼前的那一层轻纱薄雾，被一只大手拨开。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原来遁世境的本质，不是修行，不是积累，不是突破！
而是感应！
感应框架！
感应原点！
感应这方现世的本质！
一时间。
四人大有收获，俱是陷入了沉思，各自回想着自己走过的路，修过的道，经历过的种种。
顾寒却不再多言。
大手一招，红尘明月剑应声回到手中。
剑身微微颤动，剑灵却意外地没有躁动。
因为它感受到了顾寒的心意。
这些对手，是千夜几人的，更是几人更进一步的垫脚石。
而云剑生和它……顾寒自会为他们挑选一个真正能匹配得上的对手。
“走吧。”
顾寒看向了更核心处的梦魇气息，似想到了什么，心里微微一叹。
他知道洛幽然在里面。
洛幽然自然也看到了他。
可……
自他现身开始，对方便再没说过一句话。
显然是当年的心结还未打开。
“咱们，去里面看看。”
剑身微颤，一缕风之极意一闪而过，一人一剑已然消失在了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