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便果断转身,头也不回地逃向电梯。
“明天见到我,你可别叫错了!诶呦!”身后传来赵雪儿叫嚣的声音,以及叫嚣后被赵老师收拾的声音。
但李凌浩充耳不闻,只管闪电般地钻入电梯间,按下电梯按钮。
太尴尬了。
李凌浩不愿回想刚刚的事,但赵雪儿的话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袋里转。
明天见面要不要叫她妈?不叫的话,她不会真告密吧?
如果外卖平台知道自己未满十八岁,以后肯定送不了外卖了,李凌浩和父亲的温饱怎么解决?
如果学校知道他送外卖,还穿校服,也会给他处分,甚至开除,他未来的出路又在哪里?
李凌浩正在苦恼,他的胎记突然剧烈地灼痛起来。
疼痛从皮肤传到骨头,又从骨头传遍全身。
他疼得捂着手背,坐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一个精致青年从电梯中走出。
这精致青年身材高大,发型考究,虽然戴着墨镜看不到双眼,但也可以感觉到他的样貌非凡。
一身无褶的笔挺西装,搭配腕上简约的名牌手表,迈着自信从容的步伐,一看就是豪门的公子哥。
这……不就是今天开豪车撞他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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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青年又一次无视李凌浩,径直走出电梯间。
随着此人走远,李凌浩手上的胎记也不再灼痛。
“上次疼,他也在附近,难道这胎记和他有什么关系?”
当当当!
几声敲门声隔着电梯间的门传来。
“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想磕头……诶?你是谁?!啊!!!!”
李凌浩还在琢磨胎记的事,赵雪儿一声惨叫将他的思绪打断。
李凌浩急忙循声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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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门口,粉色的公路摩托风驰电掣赶来。
车把上固定的手机上,导航显示着花月行宫。
双马尾少女隔着头盔,看到李凌浩的天蓝色小电驴,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门房中的保安起身出门,正打算询问摩托的来由,却只见摩托车一个龙抬头,直接撞开小区道闸的栏杆,冲了进去。
保安见状,愣在原地,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忙拨打电话报警。
“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门卫一看手机,没有信号。
他急忙朝远离小区的地方走去,左右举着手机寻找信号,可始终无法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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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上,李凌浩赶到赵雪儿家,发现屋门大敞。
那个精致青年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李凌浩掏出手机,将通话音量调到最低,也拨打起了报警电话。
“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的电话和小区保安一样——没有信号。
挂下电话,李凌浩犹豫了起来——是去看看还是离开?
这还用想吗?
当然是离开了!
毕竟入室行凶是刑事案件,李凌浩这样一个高三学生还是能躲则躲。
李凌浩便转头朝电梯间溜去。
“你放开我!!!”赵雪儿的声音再次传来。
让原本下定决心的李凌浩再次动摇。
虽然赵雪儿才刚刚威胁过他,但再怎么说也是个弱女子,并且赵老师也一直对李凌浩不错。
如果因为李凌浩的不管不顾,导致这二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肯定会自责一辈子的。
李凌浩想到这里,又硬着头皮溜了回来。
“连卑微地活着都不怕,还怕死?”
李凌浩变着法地给自己壮胆,小心翼翼地潜入赵雪儿家。
一进赵雪儿的家,他的胎记又开始疼了起来。
他忍住疼痛抬头一看。
“卧槽!”
一瞬间,他心里的痛远超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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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赵雪儿家单单是玄关,就快赶上李凌浩整个家的面积了。
木质的地板,中式的装潢。
玄关正中有一张四四方方的红木矮桌,桌上摆着一盆形如折扇的盆栽迎客松。
左侧中式推拉门的鞋柜里全是小女生的鞋子,双双价值不菲。
右侧则是直抵天花板的壁式雕花衣柜。
玄关与客厅靠一个落地的百宝阁隔开,百宝阁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摆件,李凌浩透过一尊小型青铜方鼎和阁子的空隙看向客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精致青年此时正一手抓着赵雪儿的头发,一手勒着她的脖子。
赵雪儿一边抽泣,一边拼命挣扎,但她的那点力量在精致青年面前,简直似蜉蝣撼树。
赵老师面色凝重地站在对面,道:“放开我女儿!”
“野草也有孩子?”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从精致男子口中发出。
赵老师答:“领养来做伪装的,这里的事与她无关,快把她放了!”
“既然你领养她来做伪装,就该想到结果。无论她有什么三长两短,都是你的责任。”
精致青年紧了紧勒着赵雪儿的手。
“爸!好疼啊,救我!”赵雪儿哭喊道。
赵老师眯着眼,冷冷道:“拿她来威胁我,你确定?”
精致青年阴狠地问:“怎么?觉得我卑鄙?要知道,道德是用来束缚弱者的,强者……”
他的话还没说完,什么东西便溅射到了李凌浩的脸上。
李凌浩轻轻一摸,是血!
只见精致青年的背后竟然钻出一根染血的木刺,这血自然不是别人的,正是这精致青年的,不过看木刺的位置,赵雪儿的血应该也掺杂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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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是我亲生女儿,你拿她来威胁我,不觉得自己蠢吗?”
赵老师说话时,李凌浩注意到精致青年背后伸出的木刺,竟然是从赵老师的食指上生出的。
“原来是我天真了呀!野草们公认的战斗大师,果然名不虚传。”青年松开手。
赵雪儿的头无力地倒向一旁,整个身体瘫软在精致青年怀里,只靠那根贯穿了他们两人的木刺支撑。
赵老师食指一动,木刺从他指尖处折断。
他握紧木刺一抽,便将木刺从二人身体上抽出。
赵雪儿如同没了骨头般顺着精致青年的身体滑落在地。
李凌浩捂着嘴,只怕自己发出什么声音。
十分钟之前还让他叫妈妈的赵雪儿,怎么就这么死了?
“不过,我就是大脑挑选出来专门对付你的,大脑从来不会选错。”
精致青年说完,双手的骨肉突然如钻头一般旋转起来,直接拧成了一双白骨战斧。
赵老师握着木刺朝他刺来,精致青年战斧一挥,砍断了木刺,却不料赵老师另一只手食指一指精致青年小腹,又一根木刺刺穿了精致青年的小腹。
腹部遭受两处贯穿伤,若是换做常人,恐怕已经站不起来了。
但精致青年连眼睛都没带眨一下,直接用战斧砍断木刺,另一把斧子朝赵老师头顶劈去。
赵老师侧身躲闪,又是一指,又一根木刺刺穿青年。
精致青年就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无论身上受了什么样的伤,都无法阻止他攻击赵老师。
而赵老师则像一个技艺精湛的斗牛士,见缝插针地将一根根木刺刺入精致青年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