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山出来,沈凝正在车里焦急等待,档位一直挂着,脚踩油门愣是踩了半小时。
等她松开已经有些僵硬的脚,谢山已经走出铁门,却在离车几米外站定,前举黑焰直指沈凝,在沈凝的疑惑中,剑脊上的红开始迅速在黑色剑身中蔓延,原先焰形的剑身也在拉伸变形,只三秒,黑色焰形剑消失不见,谢山前伸的手中握着一把近三米长的妖异红色长刀。
这一瞬间,沈凝才真正感受到世界变了,奇幻感扑面袭来。
刀头反刃,刀镡不显,通体猩红只在近刀背有一道焰形黑色血槽,刀柄由浅红和暗红双色织带编织,只在柄尾有黑色晕染。
看着目瞪口呆的沈凝,谢山志得意满,三米长的刀在他手中毫无沉重感,又接连摆了几个骚包姿势,最后一个横斩,路边的树遭了殃,碗口粗的树干毫无阻滞的被斩断,静立了一会儿才倒下。
“怎么样,大变活刀,我就问你帅不帅?炫不炫酷?”
沈凝翻了个白眼说道:
“走不走,我妈等的都急了,还有你这玩意太长了,车里放不下,扔了吧。”
谢山邪魅一笑,手中长刀又变做黑剑,往车里一塞,大喊一声“驾”!
没得意两下,战斗的刺激和初得宝物的快感消退,肩上的伤口开始剧烈疼痛,沈凝这才发现这个家伙还受了伤,好在前面抢购的时候也备了伤药和绷带。
在“啊,疼疼疼疼疼疼…”的叫喊声中,简便包扎,两人便又重新上路。
接下来再无意外,顺利接上老太太,回家路上闲暇之余,自然是夫妻复盘时间。
“前面黑焰只是一把工具,现在它已与我心意相通,随我心意变化,即使我看不见它,我也能知道它在哪。”
沈凝却是一阵后怕:
“所以这次,你连逃都逃不掉,要不是黑焰够硬,必死无疑?”
谢山想了想当时展厅里那些残骸,人的、木头的、金属的,尽皆断口平滑,无一物完整……
他也开始后怕,但嘴还是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值此大争之时,畏首畏尾只会错失良机,到时候庸碌一生,岂不可惜了这大好时光balabalabala…”
沈凝阴沉着脸没说话,倒是沈母语重心长劝说谢山不要冒险,生活幸福在于安稳。
谢山虽然不耐烦,但也没什么好说的,嗯嗯啊啊的敷衍了过去。
兜兜转转的到了家已经傍晚,沈母先去做饭,夫妻俩一起搬物资,一直沉默的沈凝突然开口:
“其实我不是怪你,只是担心,这世道好像真的不对劲了,一天之内碰见这么多事,就算我们不去找它们,它们好像也会源源不断的出现在我们周围,威胁着你我和我们在乎的人。”
谢山拿剑做扁担,往上迅速挂着一袋袋物资,他只感觉肚子快饿扁了,不知道是不是战斗的原因,今天饿的格外快,比他一天两练还要饥饿。
他听见沈凝的话,停了一下,又继续干活,嘴角先是苦笑,却又好像想到什么乐事,逐渐转化成大笑,他边笑边开口:
“是啊,动不动就死人,今天见到的尸体比前几十年还多,博物馆里那一地,事后我都吐了。”
谢山放下挂好物资的“扁担”,转身搂住了沈凝,低声继续说道:
“原来的“世界”里,我们都太普通了,普通到甚至无法变坏,每日只是走在泥泞的路上,不痛不痒的活着,实在无趣。”
沈凝把头靠在谢山肩上,汹涌的心好似平静下来,她安静的听着谢山继续说着。
“现在世界好像要燃烧起来,我虽不愿这烈焰灼伤他人,但踏火而行却让我好似真正的活过来,即使想到有一天会尸横遍野,我好像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很残忍吧?”
“嗯,不过我一直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喜欢冒险,暗藏暴力与疯狂。”
谢山抬起手掌,张开,又握紧,掌心厚茧丛生,拳峰筋骨分明,好似每时每刻准备搏杀。
“初具能力的我们已走在前列,接下来只要一直变强,就没什么好怕的,对了,你今天觉醒了什么能力,还没听你说呢。”
沈凝抬起手,扭了一下腕,接着一拳砸在旁边的护栏上,边解释道:
“好像有一股气在我内脏流转,我可以动用它们强化手上的力量和硬度,我觉得就叫铁拳吧。”
谢山看着凹下去的铁栏杆,咽了一口唾沫。
“夭寿啦,女拳师!”
“好嘛,我带“眼”,她输出,我成辅助了!”
沈凝好似看出了谢山的想法,调笑道:
“刚才不还挺激情澎湃的嘛,嘻嘻,以后你还是在家收拾家务吧,我出去打拼,看我一拳一只小怪兽。”
谢山默默挑起“扁担”,他有点不想说话,心里一直默念:
“我老婆的就是我的,她强任她强,她强我更棒……”
两人到家的时候,家里却不止沈母,两个武警打扮的人也在,看见谢山和沈凝回来,点了点头:
“谢山是吧,我们是南街派出所的,来核实中午的事情,请你说一下情况吧。”
“稍等,我放下东西。”
谢山和沈凝走进家门,放好物资,这时他们才看见被当成扁担的黑焰,其中年轻的那个眼睛一亮:
“这就是那把剑吧?”
谢山点了点头:
“嗯,不过后来又遇见点事,我也报过警了,我快饿死了,咱们边吃边说吧?”
沈母已经煮好了一大锅饺子,谢山一直有囤冷冻食品的习惯。
谢山边吃边说,沈凝在旁补充,很快就说完了情况。
“话说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慢,中午的事,傍晚才来。”
年轻的武警放下记录的笔,刚要开口说话,另一位抢话解释道:
“今天事多。”
谢山今天胃口大增,刚吃就让沈母再煮第二锅,现在续上了,终于不再狼吞虎咽。
“这么忙,还没吃吧,一起来点?酸菜肉和香菇肉都有。”
其中一位刚抬手想拒绝,年轻的那个已经边说着好啊好啊,边摘头盔了。
“今天中饭都没吃,谢谢啊,我叫叶正辉,叫我小叶好了,他是老王。”
另一个也无奈坐下,确实也饿了一天,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融洽。
谢山夹了个酸菜肉饺子,在辣椒醋碟里滚了滚,随口问道:
“现在这种事都是武警出警了吗?”
“特警特警,不过也差不多啦,这种特异事件现在基本只由特警和武警负责,特警主要管已结束和危害性低的,那些情况不明的,一般都是大批武警直接压上去,毕竟今天刚冒出来的那些东西太危险了。”
小叶狼吞虎咽中,说话还是条理分明,谢山对这两者并不了解,听完刚有了个概念。
“就没什么中国龙组啥的嘛,就让普通人解决?”
小叶和老王相视一笑,老王终于也开口:
“可能有吧,不过我们也没见过,今天已经跑了三个地儿,怪物死现场的就你这,你挺厉害的。”
谢山挑了挑眉,有些得意:
“那怪物你们也看到视频了吧,车都撞不死,我用油锯锯了半天才把它干掉,硬的很。”
“可不是吗,听说城西那边有条大蛇,步枪都射不透鳞片,西湖边还冒出来头……”
小叶说的起兴,被老王靠了一下才止住了话。
不过这话却让谢山想起下午的那一声遥远爆炸声,一直没说话的沈凝突然问道:
“今天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听见这话,众人尽皆沉默,直到吃完也没人再说话。
临走,老王看了看摆在茶几上的黑焰,问了一句:
“国家在收集这种特殊物品,如果你愿意,可以交给国家,有五千块补贴。”
“强制吗?”
“不强制。”
“那就算了,下午要没它,你们现在都见不到我。”
小叶戴好头盔,笑嘻嘻道:
“换我我也不换,它可真够帅的,谢哥,能给我试试吗。”
谢山递上黑焰,同时提醒道:
“别看我拿着轻松,别人用可重,你小心点。”
小叶小心接过长剑,虽说注意了,却还是被压了个踉跄。
“嚯,这得有四五十斤,谢哥你这?”
谢山随手接过剑,本想舞个剑花,可惜黑焰太长了。
“我可不是什么天生神力,只是它在我手上确实不重,可能是因为我杀了那怪物吧。”
小叶和老王想了想,四五十斤却被像木棍一样挥舞的大剑,那场面……
谢山有一句话没说,他刚拿到黑焰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重,后面融合了红刀才有了这重量。
两人告辞离去,听说后面还会颁发奖金,作为杀死怪物的奖励。
家里突然安静下来,忙碌了一天的谢山瘫倒在沙发上,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窗外晚霞如火,天空好似燃烧起来。
沈凝在OA里发了年假申请,靠坐在谢山旁边,随着谢山看向窗外,忧虑的眉头逐渐舒展,渐渐的也有笑意浮上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