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只是为了迷惑我的吗?”
静寂的院子里,只有赤肖肖的低声轻问,仿佛跟空气说话一般。
林刻没有回答她,他在等,等赤肖肖说。
“靠近你,我并没有任何恶意!”
赤肖肖一边说,一边将长鞭放在石桌上,并从背包里取出两把短剑,同样放上去。
“我只是在赌,赌一个命运。”
“从你被欺侮,愤怒之下取出杜二长枪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人。”
“我猜,你的身后,绝非寻常,于是,我便将整个银色蔷薇,抑或是赤家的命运,全都押在你的身上!”
林刻仍然无动于衷。
赤肖肖的语气很慢,继续说了下去。
“我退出了银色蔷薇,这些天一直跟在你的附近,看到了你做的所有事情。我很奇怪,你来雨落镇,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一天,你去了镇后老太太家,跟在后面,我才明白,自己和银色蔷薇,不过只是跳梁小丑,像他们那样的人物,或许只需要稍稍动动,我们便会万劫不复。”
“大陆排名前二十的狩团,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赤肖肖拾起桌上的短剑,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接着说道:
“原谅我,银色蔷薇和赤家的事,我暂时还不能和你说,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个……”
赤肖肖张开左手,右手的短剑,用力的从掌心中划过,顿时,血流如注:
“我以赤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此生绝对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信不信由你!”
赤肖肖举起左掌,任凭掌心红色流落,向着林刻的方向,表明自己的心态。
这一下子,轮到林刻尴尬了。
他本想和赤肖肖摊牌。
自己和她非亲非故,镇上帮自己,镇外又舍命救自己,林刻实在想不出她这么做的理由。
现在好了,赤肖肖别看年龄不大,但杀戮果断,行事磊落。
而林刻,还真知道她或许是赌对了。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实在。
林刻刚想咳嗽两声,缓解一下气氛,只听得屋里的脚步声:
“哥,你去哪了?”
是小刀,他醒过来,见林刻不在,追了出来。
小刀根本没注意坐在石桌前的赤肖肖,直奔院子角落而去,落下裤子,哗哗的放起水来。
这下子倒是帮林刻的忙,他施施然的暴露身形,一溜烟钻进屋子……
……
第二天清早,林克和小刀都起的稍稍晚了一点。
两人一出屋子,便看见院中赤肖肖。
或许昨晚没有休息好,亦或是哭过,她的脸上,顶着两只熊猫眼。
林刻没好意思调侃她,小刀却是很不好意思,两人一个心思,就是想早点去干正事。
“哥,我去帮孟大叔卖包子。”
他昨晚当着赤肖肖面放水,后知后觉,现在巴不得早点离开。
“你等下,先不要急,我还有点事,我们先去做一下!”
“还有事,昨晚你不都交待好了吗?”
“急什么,等一下!”
林刻稳住小刀,厚着脸皮向赤肖肖问道:
“肖肖,昨天那群人好像说,猎杀野兽必须要成立狩团,是这样吗?”
赤肖肖点点头。
“带我俩过去,小刀,我们成立个狩团玩玩!”
为了缓解尴尬,林刻表现的很是兴奋,好像成立狩团是不得了的事情。
“可……”
赤肖肖刚想说话,便被林刻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走!带我们去!”
“哥,你要成立狩团,是不是也有我的份!”
“那当然!”
小刀跟着激动起来。
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的出了医馆,赤肖肖摇摇头,跟了上去……
……
雨落镇,行政中心。
相对于镇里的其它地方,这里是最落魄和最无聊的。
镇里最高行政长官——镇长的办公地点,设在“雨落第一楼”,而其他人员,因为这里事情极少,基本不来上班。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在打着哈欠。
见林刻和小刀先后进来,那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去去去,这里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待认出来人是林刻后,惊讶的站起来。
“林大师,请问有什么事情?”
怎么又出来一个“林大师”,林刻不由的咧了咧嘴。
那值班的是周镇长周老板的下属,又怎么会不认识林刻,再见到林刻身后的赤肖肖,更是心中充满疑惑和惊讶。
“大叔,狩团是在你这里登记的吧?”
“是的,林大师,你……”
“别这么叫我,大叔,我只是想登记成立个狩团,你这有什么规矩?”
“规矩倒是有,但是……”
值班的看了看林刻,欲言又止。
“成立狩团需要十五岁以上,三人成团,另外,还要上交点……上交点登记费!不过,林大师,你稍等一下!”
值班的说完,不再理会三人,腾腾腾地跑了出去。
林刻心里暗笑,一看这个样子,这位大叔肯定是去向他的顶头上司汇报了。
果然,功夫不大,周老板大步跨进行政大厅:
“怎么,林大师,我听说你要成立狩团?”
就连他,也管林刻叫起大师。
“周大叔,我是想成立个狩团,听说只有成立狩团,才可以去猎杀野兽是吧!但这成立狩团的规矩……”
周老板略一思悖,爽朗笑道:
“规矩是有的,不过既然是林大师要成立狩团吗,小事一桩!”
见上司说话,值班的赶忙拿出登记本。
林刻十分感叹,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有人就是好办事,这是定律。
“狩团的名字?”
值班的小心翼翼的问。
“名字?”
这么麻烦,还需要名字?
是啊,银色蔷薇、天行、血怒,这都是狩团的名字,代表了一个一个的民间团体。
但林刻成立狩团只是心血来潮,一时之间,竟被难住了。
看了看小刀,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他拍拍小刀的肩膀:
“我叫林刻,他叫小刀,狩团的名字就叫“刻刀”好了!”
“如果这个大陆能被雕琢,我们将用“刻刀”,镌出一幅美丽的风景!”
林刻又适时的装了个AC间!
然而,当一旁的周老板和赤肖肖听到林刻对“刻刀”的释义后,全都若有所思的变了脸色。
值班的将两人名字登记造册后,安静的等着林刻吩咐。
“怎么样,肖肖,你要加入“刻刀”吗?”
林刻转头问向赤肖肖。
狩团需要三人成团,加上赤肖肖,这个规矩倒是可以满足。
赤肖肖为了跟自己,退出银色蔷薇,反正现在正缺人手,顺便带上她无妨。
赤肖肖默默点点头。
待值班的登记姓名时,赤肖肖对他说道:
“大叔,帮我登记成赤小月!”……
……
函关,军团驿。
王亦寒王统帅正襟而坐,几名亲信站在一旁。
见军团长雷宇宗小跑着进来,王亦寒皱了皱眉头。
“王帅,情况不太好!”
雷宇宗向他抱抱拳,草草说了一句,坐回自己的位置,连连牛饮三杯茶水,这才放下杯子接着说道:
“王帅,几日前受伤的三百二十四人,出现了同一症状,俱是午夜时分,便神智混乱,兴奋异常,军令有所不受!”
“另外,营中还有大约二十几人,被他们抓伤或咬伤,好像……好像也出现了同类状况。”
“噢”
王亦寒一阵错愕,
“医官怎么说?”
雷宇宗摇了摇头:
“无法确诊,无计可施!此前的一些安神药剂,毫无用处!我已将这些人安排到了西营,严加看守。”
王亦寒点点头,站起身,在厅堂上走了几步,开口说道:
“宇宗,你我从军多年,虽不敢说是见多识广,但这种怪异的事情,你见过吗?”
雷宇宗摇摇头:
“军中也有被兽类抓伤咬伤之症,但剜肉去骨后,大可痊愈,断然不会影响神智!”
王亦寒又猜道:
“那子似狼非狼,似人非人,利爪含毒,触之即溃,身手之快捷,就算你我,亦无胜算,难道,是泊蓝的新手段?”
雷宇宗跟着站起身:
“王帅,我已探查过了,泊蓝军后撒,与我莫都陈兵并无关系,我猜想,他们或许也是为了此僚!”
“或许也是为了此僚!或许也是为了此僚!”
王亦寒嘴里嘀咕着,来来回回走了几步,突然抬起头:
“我来函关之前,胜传烟儿回莫都受到泊蓝层层阻拦,难道,与这事有关?”
“不行,此事必须要快速报与王上!”
王亦寒快走几步,来到书桌前,奋笔疾书。
不大功夫,信件写完,他亲自封口,并在上面粘了几枚羽毛。
“善玉”
一名亲信近前两步,举手施礼。
“你亲自火速送往莫都,必须要亲手交到王上手里。”
善玉接过信,郑重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待善玉消失于厅外,王帅又对雷宇宗吩咐道:
“宇宗,你要严密关注事态发展,如果事不可为,一定要杀伐果断,万不可留下后遗症!”
一边说,王亦寒左手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雷宇宗点头。
两人军中久呆,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还有,函关如果再起事端,立即舍关后撤,这个我信中已向王上言明,你只管做便是!”
“王帅,那你呢?”
“我去泊蓝一趟,有些事,还是要主动一点替王上分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