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上被淘汰之后，张不凡也没坚持多久，他的基地处在敌人的炮火攻击之下，守卫腔全被打掉了，没有了防空武器，抵挡不住“DF161”的狂轰滥炸。
看到张不凡被淘汰，穆燃也没有继续坚持——其实他并不想那么快退出游戏，但埃里克死的早，已经等很久了，不停地催促他赶快进行下一局。
“那个全能王和异族大神玩得都不错。”刘上重新创建了一个房间，说道：“我看菜鸟的实力也有黄1阶了，东风快递送得挺快！”
“主要是位置好。”穆燃笑道。他发现刘上对自己的称呼，由“大菜鸟”变成了“菜鸟”，显然拉近了一些距离。
“我看燃哥比小胖子强，最少也有黄4阶。”张不凡插嘴说道。
“小胖子”是埃里克的外号。
“带妹的，张胖子，我要和你单挑！”埃里克摆出一个挑衅的姿势。
“怎么，没被虐够吗？”张不凡大笑了两声。
“好了，今天难得大家有空，再玩两局！”刘上打断了他们的话，重新创建了游戏。
接下来的几局，他们并没有遇到像“全能王”和“异族大神”那样的厉害对手，刘上和张不凡发挥稳定，穆燃的表现不温不火，倒是埃里克最后超常发挥了两次，将他们的连胜次数扩大到了四场。
“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去吃饭了。”退出游戏之后，刘上在群聊中说道。
“是啊，我有点扛不动这身装备了！”张不凡说道。
“实景舱”会在玩家游戏过程中模拟作战服和武器的重量，增强真实感，让玩家感觉自己真的处于战场之中。
“地联”的新一代步兵装甲“Ao2140”，是由钛合金和纳米材料复合而成，包括外骨骼负重单元和防冲击纺织材料构成，虽然已经进行了轻量化设计，但重量还是超过了20公斤。
“我还没爽够呢！”埃里克倒是精力十足。
“先去填饱肚皮再说！”张不凡说完，首先断开了连接。
看到张不凡和刘上相继离线，穆燃也取下头盔，从设备中脱离，走出了“实景舱”。
他看了看腕机上的时间，已经6点了——这一玩，竟然玩了5个小时！
穆燃从来没有在“实景舱”里玩这么久，他只记得自己有一次在337街区的虚拟中心和方材足足打了两个小时的2v2，出来之后都有些虚脱了，而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精力充沛——看起来，“GPANR”项目真的让他的体质变好了许多。
“老地方？”张不凡走出“实景舱”之后，向刘上问道。
“走！”刘上点了点头。
穆燃以为他们说的老地方，是中午去过的、距离4号寝室楼最近的那个食堂，可是刘上等人却七拐八拐，来到了距离4号寝室楼最远的一个食堂。
“这里环境不错。”穆燃说道。
这间食堂的装修明显比中午吃饭的那个地方好了许多，看起来不像食堂，倒像是一间高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有眼光，这是咱们的晚餐据点！”张不凡神秘一笑。
“晚餐据点？”穆燃不明就里，一脸茫然。
“别听他胡说，他们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看美女！”埃里克毫不留情地揭穿张不凡和刘上来此的真正目的。
“你不想看吗？”张不凡翻了翻眼睛，“别废话了，你室友估计已经到了！”
几个人走到距离打饭窗口最近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张六人桌，穆燃在桌子旁看到了一个身形瘦小、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学生——他看起来年纪很小，穆燃觉得他大概只有十六七岁。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系的天才、注定会获得图灵奖的神童、本人的室友——安靖同学！”看到那个男生，埃里克立即冲了过去，在他的肩头重重一拍，充满自豪地说道。
“图灵奖”是计算机科学的最高奖项，虽然这些年很多大学都取消了这个专业，但研究这个领域的人却不在少数。
“你好。”穆燃微笑着挥了挥手。
“穆燃，我的新室友，咱们都是一个系的！”刘上向安靖说道。
“你好。”安靖显然不太擅长社交，局促地点了点头，便匆匆坐下。
“好了，除了那个毕，咱们东三寝的人都到了，点菜！”张不凡用腕机扫了一下桌子上的点餐码，撇嘴说道。
穆燃和张不凡玩了一下午，知道他说的那个“毕”，是住在101寝室、同样也是新生的钱毕同学，这个人和刘上、张不凡等人合不来，总喜欢独来独往。
“小靖，1号美女今天找你干什么？”送餐机器人端上饭菜之后，刘上问道。
“杨老师问我愿不愿意加入新家园计划，担任观测项目的数据分析师。”安靖答道。
“她让你进核心项目组？”刘上惊道。
“嗯。”安靖点了点头。
“新家园计划开始这么久了，一点进展也没有，项目压力很大，估计会没日没夜的工作。”埃里克说完，又补充道：“不过，能进去实习也不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拒绝了。”安靖摇了摇头。
“Shiiit！你不是开玩笑吧？”刘上叫道。
“我对新家园计划没兴趣。”
“小靖，你难道傻吗？有了这个项目经验，毕业之后你可以随便找工作！”张不凡叫道。
“我的研究方向是“虚拟感官进化”——数据分析是很有趣，但我没这个时间。”安靖认真地说道。
“虚拟感官进化，那是什么东西？”穆燃眨了眨眼，这几年他看了不少最新的计算机著作，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你知道基本行为框架吗？”安靖问道。
“知道，它是仿生脑的底层逻辑基础。”穆燃答道。
“不错，它是一个加了密的、不完整的黑盒意识传输框架，但它不会一直保持神秘——”安靖点了点头，说道：“随着复生手术的数据积累和智能化测试的进步，人类总有一天会破解它的架构，或者完善它的传输功能。”
“这和……虚拟感官进化有什么关系呢？”穆燃再一次问道。
“如果有一天，人类破解了基本行为框架背后的逻辑，就可以将意识传输到互联网中，在网络中生存。”安靖说道。
“虽然我不支持这种做法，但我知道有这个可能性。”穆燃点了点头。
“到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假设：每个将意识上传到互联网的人，都变成了一个“数据人”，你可以和它进行交互，比如你向他发送一个单词——“apple”，经过自编译，他会知道这是一个苹果。”
“嗯。”穆燃点了点头。
“那么，我问你——这样一个数据人，和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有什么区别呢？”安靖问道。
“我明白了，虚拟感官进化的目的，是使数据人在接收apple一词的时候，感觉不到编译过程，而是直接看到、触摸到、品尝到这个苹果——换句话说，你想让这些数据人不仅仅是生存在网络中，更是生活在网络中！”
“你比埃里克聪明，我向他解释了两遍。”安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谢谢。”穆燃微微一笑。
他觉得安靖的研究方向过于超前了，以人类现有的技术，意识复制的成功率不足万分之一，像道格教授那样的完美复制，成功率甚至更低——这个瓶颈解决不了，“虚拟感官进化”就是屠龙之技，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不过，穆燃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因为他在安靖的眼中看到了某种类似“信仰”一样的东西。
“他大概就是为此而生的。”穆燃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