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死了。”一个声音响起。
“是啊。”
“你后悔吗?”
“后悔?”江天转头看了看躺在旁边的二人,摇了摇头苦笑道,“不……”
说到这里,江天突然顿住了,此时整个暴风眼中都只有他们三人而已,此时熊英光和水行都在昏迷,这个声音是哪来的?
江天猛然站起身向四周看去,只见他身后不远处的空中凌空飘浮着那个杠铃状的不明物体,此时物体隆起的两端分别出现了眼睛的形状,正直勾勾的盯着江天。
“啊!你,你是什么……什么……”江天吓了一跳,不由得尖叫出声,但是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物体。
杠铃两端眼球的后方散发出了大量的血管,这些血管在空中舞动逐渐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随即血肉一层一层由内向外依附着血管凭空产生,不明物体中原本的骨骼也开始变化形状,从头部向下延伸。这个人如培养皿中的细菌般快速生长着,江天眼睁睁地看着人体内所有的器官一个个的出现,最终被外部的肌肉和表皮包裹。
不多时,一个体态健美,长相俊俏的青年男子便出现在了江天的面前,他的双眉之间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只见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轻一挥,一件紫色的鎏金长袍便出现在了他的身上。他于空中缓缓飘落,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折扇在胸前轻抚。
“你可以称我为李白。”来人扇扇的同时在颏下轻抚,一捋胡须顺着他的拂动快速生长出来。
“李……李白?”江天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感觉小脑一阵萎缩。
“没错,只有这个星球历史中最璀璨的人物才有资格成为我之化身。”李白神态倨傲,一副神仙做派,仿佛整个人类文明史中只有一人能如他法眼。
李白站在江天不远处,做出坐下的姿势,一把精致的黄花梨雕花太师椅便出现在他的身下,椅背镂空,上雕龙凤云纹,看起来十分富贵。随即他双手于空中轻按,一张桌子也凭空出现,上有高山流水造景,四腿由象牙雕刻而成,文房四宝摆于桌面。
江天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奇幻的场景,不久之前刚刚被使徒用全息投影欺骗差点将灵魂都给交代的江天,看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展现出应有的震惊。更何况他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马上便要离开这世间,也就没了那么多复杂的感叹。
“你好像并不惊讶……?”李白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江天略微皱眉说道。
“我见证过上帝创世,你这边技艺不过尔尔。”江天淡淡的回应道,一开始他确实被李白这一名字所震撼,但这种震撼主要来自于巨大的反差感。
李白听后眉头皱的更紧,左手伸至空中开始掐指起卦,他缓缓地将左手的大拇指按在中指的第二节上,随着他的指尖移动,天地万物仿佛都在无形之中被引动,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有波涛翻滚,远处四周的风暴中闪电愈发密集,连万米高空中的云层也汇聚出太极的形状。
不多时,李白眉头舒展开来,哂然一笑道:“你竟将我与那种虫子相提并论?”
“你……你怎么会知道?”李白这一手着实让江天惊了一下,但他转念一想说道,“你读取了我的记忆然后来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
李白听到后却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刚才我进入了梦境,我的两名同伴昏迷至今没有醒来,大概率也在梦境之中没有挣脱,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你。”江天向前走了几步,接近桌前,“我说的没错吧?”
李白将笔放下,微微用力一拍桌子,宣纸凌空而起悬于空中。上面画着一叶扁舟在波涛中上下起伏,而江天则站在扁舟之上苦苦将自己的身体支撑,四周云气翻涌形同水墨构筑的龙王,在天空之中冲着江天怒吼着。
而画布的正中心则是一个大大的倒计时。
05:54
“扁舟独行浪涌中,身悬一线苦支撑。”李白摇头晃脑的说着,“你觉得这句诗怎么样?”
“我觉得此处应该提上“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才对。”江天抬头看着空中不断变化的水墨画,知道李白是在调侃自己现在的处境,但还是不服的说道。
李白听后笑了起来,他伸手指向画布上的倒计时,说道:“时间不多了,你还在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江天皱起眉头,他知道李白说的没错。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而且熊英光和水行还在昏迷中,如果自己生命结束之后两人还迟迟不醒来,那他们的生命也将岌岌可危。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同伴是不是被你弄昏迷的?”江天问道。
“你们找到了不该被洞察的地方,碰触了不该被激活的事物,这是对你们的惩罚。”李白从桌子后面绕步走向前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天说道,“但是你与他们二人不同,你很有趣,亿万年来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摆脱思维禁锢的生物。”
江天敏锐的从李白的话语中提炼着信息,对方不管是什么,其存在的时间甚至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历史。其二,他说此处为不该被洞察之地,而之前在F国的宗教之中却有着相关的记载。同时记载中将异象与灾难相连接,意味着F国的先人可能触发了另一种保护机制。
江天思虑片刻问道:“你便是那不该被激活的事物对吧?可是为什么?”
“不可说。”李白抬头望天,配合着他的一身装扮,像极了得道高人。
“你说你存在了亿万年的时间,那请问你来自哪里?”江天再次追问道。
“亦不可说。”李白神情未变的回到。
“你之前掐指起卦,甚至引动了环境与天象变化,华夏古代的神话传说与你是否有关系呢?”
这次李白没有回答,好像没有听到江天的话一般。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你出现在我面前图的什么呢?”
江天看着眼前之人一直在摆造型,不禁沉下心来思考起来。
“你说我是你亿万年来遇到的第一个能摆脱思维禁锢的生物,但其实……我是你遇到的第一个生物对吧?你在此地被困了亿万年未与任何人交流过。”
李白听到江天的话,身体微微转动,表情上好像有了一丝不自然。
见此情况江天知道自己可能猜对了,便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快死了,又说我很有趣,出现在我面前却不和我交流,只是在这摆造型。你一定有所图……”
听到这里,李白不禁摆正了姿势,面对着江天认真的听着他说。
“你会图什么呢,我现在身无长物,我的记忆有很大概率已经被你所读取。我与我的两名同伴所不同的地方……”江天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想要我的肉体?!”
李白也不作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02:12
“你想要我的肉体却不能直接夺取,需要等我死了才行,说明你被某种规则所严格限制。你不是像我一样的生物,而是某种人造物……?”江天想到这里对着李白大声的说道。
“啪啪啪。”李白看着江天鼓起了掌,但是却依旧没有说什么。
“既然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你告诉我秘密我也无法泄露出去,为什么不能回答我的问题呢?”江天看着倒计时即将走到尽头,略有不甘的问道。
李白听到江天的问题,微微一笑,他走到桌子前坐下,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我的第一个遇到能摆脱思维禁锢的生物吗?因为在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生物都被某种规则所束缚,他们的思维被限制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无法突破。”
江天听着李白的话,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他不明白李白所说的规则是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被困在这里。
李白看着江天的疑惑,微微一笑:““思维禁锢”是一种规则,存在于物质世界中的所有生物都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打破的规则。”
“这种规则的存在,使得这个星球上的生物都无法突破自己的局限,无法实现真正的自由。而我,则可以通过某种手段触发这种规则。”
“这些是我所能告诉你的极限了,我很喜欢你的种族和文明,你们比那些虫子强太多了。亿万年来我孤身于此见识到了太多的变迁,我不想因为你的好奇心毁了这一切。”
00:32
看着水墨画上的倒计时临近结束,想着自己短短几个月内几次在生死之间踏足,江天已经再次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我的同伴们会怎么样?”江天最后向李白问道。
“他们将在梦境中过完自己的一生,然后没有痛苦的离去。”李白平静的说道。
“所以如果我没有醒来,我也将会在那场梦中体验完整的一生?”江天想到了自己的经历,人生仿佛在转折点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是的,这是宇宙间最人道的处刑方式。你们的一生将会按照我所推演的最好结局发展下去,而这一切将会被浓缩为一场梦。”
“最好结局吗……”江天听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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