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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楼之青莲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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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往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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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面具的李莲花被方多病拉进来,就见他兄长正在慢悠悠的喝茶。 “我看你这身衣服有些眼熟啊。”刚才距离有些远,李莲花也没看太仔细,这会近距离一瞧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件衣服是我在角丽瞧居所顺手拿的,当年李相夷一袭红衣惊艳多少人,如今居然有人能复刻的如此之像,值得珍藏。” “哦。”李莲花点了点头,“那吻颈呢?” 李相显笑了笑将剑一抛,李莲花稳稳接住。 “本来是要毁的,但是福至心灵,总觉得还有大用处,果不其然,今派上了用场。” “哦,我这兄长狐假虎威的本事可真不差。”李莲花拿着失而复得的剑冷嘲热讽道。 李相显再没逗自家弟弟,而是伸了个懒腰:“相夷这身材真是顶顶苗条,为兄人到中年,早已发福,尽有些勒的上不来气。” 说着就拉着方多病外走:“愣住干嘛,大人解决矛盾,小朋友不插话为好。” 话音一落,方多病和炸毛的狮子一样:“你说谁是小朋友呢!” 李相显躲过了方多病袭击又朝李莲花丢了个东西过来。 “喏,这个想来你还有用,万事皆有因果,你那么聪明,断会明悟。” 李莲花打开盒子一看不由惊愕,四顾门门主令牌?他兄长是从何寻来的?他思索再三一回头,院内已经空空如也。 李莲花摇了摇头,见四下无人,这才拉紧了房门,运用扬州慢为云彼丘解毒,这扬州慢奇妙无穷,能在天下第一毒的碧茶之毒中护住一丝心脉,化解这雪融华更是简单无比。 只运转了几个周天,这云彼丘便咳出了一滩黑血,再一把脉,已性命无忧了。 见云彼丘还未苏醒,李莲花便四顾打量起来,这云彼丘因为当年给门主下毒、导致当年大战金鸳盟失利,后闭门悔过十年,竟自罚如此。 已是料峭寒冬,这房屋却四下漏风,他兄长刚用过的茶具内的水已经冷却,而云彼丘身上只盖着一袭薄被,只身睡在这木板床上,若不是他碧茶之毒已解,有这内力护身,怕不是此事一了,又要在床躺上数日了。 李莲花坐在床上叹了口气,左右也坐不舒服,这杂乱无章的房间也看的心烦意乱,便起身翻了翻桌上云彼丘那一堆东西,又一一整理的分门别类放入书架,之后便把满是灰尘的桌子抹的干干净净,又拿起扫把开始扫地。 “门主!” 就在这时,一双苍白消瘦的手搭上了扫帚,李莲花抬头就见云彼丘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眼中湿润。 见云彼丘挣扎的要起身,李莲花起身继续按住对方肩膀道:“我已用扬州慢解了雪融华,静养数日自是无碍。” “彼丘有罪在身,无颜让门主救我。”云彼丘言罢,趁其不备,拿起李莲花的青莲剑就往自身刺去。 李莲花抬手夹住了剑刃往后一带,另一只手则把云彼丘一扶,云彼丘重重的落在了床上,他扶着胸口重重一咳,半晌才开口道:“门主,对不起。” “此事都已经过了十年了,莫要再提了。” “门主,你不恨我吗?”云彼丘问道。 李莲花收好剑这才起身看着窗外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十年前的李相夷会恨,十年后的李莲花不会。” “门主!彼丘有愧。” 屋外,李向显和方多病正排排坐着偷听墙角,的亏这房屋漏风,他们在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听李莲花再度开口:“恨吗?当年东海一战,我一人独对金鸳盟两艘大船,苦战一日一夜,竟没有一人前来援助!” “后来和笛飞声战到碧茶之毒发作,败给了笛飞声半掌最后击沉大船坠入海底,那时候我就在想我活着回来,定要复仇,我要杀了你,杀了角丽谯……” “直到我抓着海上浮木回到了岸边,回到了四顾门,听到了你们想要解散四顾门,听到了乔婉娩那诀别信,听到了百姓的怨声道载。” “我承认我迷茫了,我不知道是恨你们还是恨我自己太过目空一切,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云彼丘听着眼泪一花,颤声道:“门主!” 李莲花并没有搭理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离开四顾门后我已不知该何去何从,后来在了无和尚的金针梵术下侥幸捡回了一命。” “无家可归的我最后又去了东海那个很贫瘠的小渔村,更糟糕的是我没有钱。” “你还记得那块四顾门门主令吗?就是那块可号令武林,赐生则生,赐死则死的门主令,多可笑,我拿他当了五十两银子。” 云彼丘闻言黯然,这门主令牌造价非凡,当年更有得令者可号令武林之称,如此之物,却……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心里的愧疚压的他快喘不过气来了,旁边的李莲花还在淡淡说着那段鲜少人知的过往。 “先开始我还住客栈,但是客栈太贵了,最便宜的都要一两银子,而我伤的太重了,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 “为了生存我雇人捡了很多散落在东海边大船残骸改成了一个木楼。” “我在东海小渔村住了很长的时间,先开始很不习惯,到饭点没有钱总是饿肚子。” “那五十两银子?”云彼丘追问道。 “那时候也没存钱意识,改造木楼花了数两银子,剩下的随手一放也不知去哪了。” “我弄丢了银子,很长的时间都在为体面的弄点吃的而发愁,也没什么时间去恨你们。” “但也不是没有怨过,那是我在木楼里生活的第一个冬天,冬天的渔村格外的湿冷,我又没钱买干柴火,只能靠着一床薄被艰难度日,那木屋四处漏风,我伤的又重,时常觉得自己很难捱到下一日了,那时卧床的我,时常在想,四顾门的兄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葬身东海的门主。” “却又害怕被你们找到看到我最难堪的样子,要不是村口孙大娘的一碗热汤,我可能活不过那个冬天。” 屋外的李向显拳头抵着嘴巴,已经满眼都是泪花,方多病气急就要冲进去,却被李向显手疾眼快的拉住,拉到了一边指了指里面,方多病这才忍着怒气继续偷听墙角。 背对着云彼丘的李莲花并不知此刻云彼丘的表情:“后来伤好一些,我便开始学着种萝卜,那时候正是春天,我觉得萝卜长得太慢,日复一日的看着,日复一日的数着,等到看到地里有萝卜肚子出土的时候,我高兴的喜极而泣……。” 李莲花自嘲的笑了:“从那以后我再没饿过肚子,再后来,从水缸中找到了那些银子,又不知不觉就攒够了五十两银子,我拿着银子去了当铺,贫瘠的渔村没有人知道那是何物,令牌还在,我在外面犹豫了很久。” “忽然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家里有存粮,后院养着一群鸡,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菜园子,而那些江湖恩仇,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再度回忆起你们,我竟忘记了为何要恨你们。” “天晴时我可以出门去看海,也可日出时上山,快意恩仇数年,我才发现人间烟火才是世间常态。” 云彼丘听到此处,不由剧烈咳嗽起来,越发愧疚,早知如此,他断然不会做这样的事。 “待在渔村的第三年我伤好的差不多了,我忽然意识到,李相夷交友无数,仇家遍地,最后连个真心交付的朋友都没有。”李莲花说到此闭了闭眼继续开口道:“所以我离开了东海。” “门主!” “你说我为什么要恨你?” 云彼丘不言语,李莲花叹了口气:“你若非要找个人恨你,除非李相夷从东海活过来。” 屋内一世寂静,屋外的方多病捣了捣李相显:“你不是他哥吗?怎么没见你去东海寻他。” 李相显眼睛红红,压低声音道:“当年药王谷被毁,我被允许下山,却又被人偷了包袱,更惨的是,我武功不行,又被劫匪盯上了。” “要不是毛娘子出手相助我定然死在那个夜晚。” “待我做压寨夫人第三年我才找了机会溜了出来,赶往东海,却没找到相夷。” 方多病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屋内再次响起李莲花的声音。 “你若非要李相夷活着回来原谅你,我可以勉强假扮他,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云彼丘重复道。 “重要的是当年四顾门里最聪明的就是你云彼丘,你可以考个功名,再娶个媳妇,好好过完这一生。” “不然我就白救你了。” 云彼丘默然,李莲花拍了拍他的肩,“不过当务之急,你还是把你这住所修一下,待久了怪冷的哦。” 云彼丘被对方搞怪的动作逗着笑了一下,哑声道:“门主!” “李莲花!” “嗯,李莲花。”云彼丘说着又吸了吸鼻子,“以后用得着彼丘的地方,定誓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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